溫室裡的白菜。
YMG全媒體記者 苗春雷 攝影報道
金秋十月，雅魯藏布江江水滔滔，奔流不息。江畔的蔬菜溫室裡，一粒粒種子正破土而出。
這些種子從黃渤海之濱啟程，跨越千山萬水，抵達雪域高原，在西藏林芝落地長根。
「近年來，我們加大了與當地企業、科研院所的合作，選育、篩選適應高原特殊氣候環境的蔬菜新品種，破解品種堵點，為豐富當地居民的『菜籃子』作出煙臺貢獻。」市農科院蔬花椰菜卉所所長李濤說。
林芝，海拔2800～2900米，晝夜溫差大，光照強，病蟲害少，這些自然條件都有利於西紅柿的生長。
在當地一家生態農業公司，幾十個蔬菜溫室依次排開。其中一個，專門試種了煙臺農科院的9個番茄新品種，包括3個小番茄、3個草莓番茄和3個大果番茄品種，種類搭配合理，基本覆蓋了不同的消費場景。
「以前林芝主要種植菜用番茄，個頭大、果實硬，雖然方便運輸，但口感一般。企業看到了蓬勃發展的中高階市場，想用高品質的口感番茄來引領帶動番茄產業的升級。」李濤說。
今年5月，一次偶然的機會，企業看到煙臺農科院展示的諸多番茄新品種，便主動聯絡，在林芝進行新品種試種。試種中，這些新品種展現出較強的適應性，效果不錯。
今年9月，市農科院蔬菜團隊抵達現場時，發現即便前一天剛澆了一遍大水，但番茄可溶性固形物含量依然達到9%。如果正常控水的話，可溶性固形物含量可能超過10%，風味更佳。
高品質意味著高收益。「24個裝的禮盒版精品番茄售價達到158元，不帶禮盒的散裝番茄售價25元～30元/斤。跟企業負責人交流時，能清晰感受到對方的信心。」李濤說。
如今，冬春茬番茄已經種上，種植面積擴充了一倍多。「我們希望，這些高品質番茄新品種，能逐步引領當地的高階番茄產業發展。」李濤表示，在供應新品種的基礎上，未來將進一步整合適合當地氣候的番茄種植技術，讓新品種更好地在雪域高原落地長根。
品質番茄瞄準的是產業升級，露地白菜的選育、篩選，則更多連著民生。
千里之外的日喀則，海拔3800多米。
溫室裡，「煙福黃秀」大白菜長勢喜人。伸手一捏，白菜球愈發結實。對育種人員來說，長成這樣已經非常難得。
今年6月，市農科院蔬菜團隊選送了6個大白菜品種到日喀則進行品種篩選，其中，「2025—2」「煙福黃秀」兩個品種表現出良好的適應性。
溫室裡種成了，更大的考驗還在露地。能不能過露地種植這一關，更見品種的適應性。
「大白菜這種十字花科的蔬菜，對區域要求特別嚴格。高原日照時數不一樣，光照強度也不一樣，很多在外面表現好的品種，來到高原氣候環境下往往不結球或者結球不實。」李濤說。
不結球、結球不實，口感就不會好，商品性也無從談起。說到底，露地種植的核心問題，還是缺少適應高原特殊氣候環境的品種。
在煙臺交流的西藏日喀則市農牧業科學研究推廣中心果蔬所所長楊國浪說，高原氣候決定了很多蔬菜要靠溫室種植，露地種植的主要是蘿蔔、馬鈴薯之類的根莖類蔬菜。
「西藏地廣人稀，如果有了能適應高原氣候環境的蔬菜品種，讓分散的農牧民也能在房前屋後種上蔬菜，起碼能增加蔬菜的花樣兒，提高農牧民的蔬菜自給率。」楊國浪說。
堵點找到了，突破口也就清楚了。對育種人員來說，眼下最急迫的，就是解決品種露天種植適應性的問題。
李濤介紹說，目前主要是將現有的品種帶到高原上，篩選一批適應性強的苗頭性品種。下一步，將與日喀則市農牧業科學研究推廣中心果蔬所加強育種合作，結合煙臺的種質資源、育種技術與日喀則的高原環境，在高原上就地選育白菜新品種。
「只要能在那邊選育出來，新品種就能直接跨越適應性這個難題，因為它肯定能更好地適應當地的氣候環境特點。到時候，我們只要考慮它更好的商品性就行，就是如何讓它長得更快、產量更高、更好吃。」李濤說。
從引進品種到就地選育，這一步升級，能夠更快速地選育出適合高原地區的大白菜新品種。
品種合作之外，雙方的合作交流還在往更深處走。
設施白菜的種植、露地白菜的集約化育苗、水肥一體化的廣泛應用……8月1日，楊國浪來到煙臺農科院進行跟崗學習、交流借鑑，一些育種技術、管理經驗讓他收穫匪淺。
「煙臺的很多基礎性工作做得非常紮實，育種技術和手段都比較成熟，也切合我們那邊的實際情況。下一步，我們準備借鑑番茄和白菜的整套育種流程，還有高效栽培管理技術，在我們那邊進行適應性改良後再廣泛推廣。」楊國浪說。
來到煙臺後，他沒有把自己當作旁觀者。從育種、播種到移植定植、日常管理，他都全身心投入；空閒時，還到萊陽、海陽、萊州等地，考察煙臺露地蔬菜和設施蔬菜的發展狀況，全方位融入煙臺農科院蔬菜團隊。
他立足工作崗位、做好本職工作的執著也深深感染了煙臺的育種人員。「他紮根在高原上，一心想著發展好高原蔬菜產業的投入和熱情，非常值得我們學習。」煙臺農科院蔬菜團隊成員們滿懷敬意。
他們相信，既然人能在那裡長期待下去幹事業，選育出來的新品種也一定能在那裡慢慢適應、紮根、結球、變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