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道親兒子也靠不住，千萬別把房子過早過戶，我70歲，過戶後住陽臺，兒媳說房產證是她的，我曬被子繞客廳，她摔門說別礙事，坐小馬紮

這世道親兒子也靠不住，千萬別把房子過早過戶，我70歲，過戶後住陽臺，兒媳說房產證是她的，我曬被子繞客廳，她摔門說別礙事，坐小馬紮

我今年70了，姓周，叫周德順。老伴兒走了快八年，我一個人住在老房子裡，兩間平房帶個小院，是1987年單位分的，後來房改，我花了一萬八千塊錢買下來的。那會兒一萬八是啥概念？我一個月工資才一百二，攢了整整六年，又跟大姐借了三千，才把這房子買下來。院子不大，種了一棵安石榴樹，還是老伴兒活著的時候栽的，現在樹比房簷還高，每年秋天結一樹紅安石榴，裂開嘴，甜得很。

我有個兒子，叫周強，今年45，在縣城一家物流公司開車，跑長途，一個月回來兩三趟。兒媳婦叫劉豔，43，在超市當理貨員，站一天，回來就喊腿腫。他們有個閨女，叫周小雨，今年17，念高二，學習還行，就是愛玩手機。他們一家三口住在城南的新小區，電梯房，90多平，兩室一廳，首付是我給湊的。

說起這個首付，我得從頭講。

2016年秋天，周強跟我說，爸，小雨要上初中了，城南那個學校好，我們想在那片買套房。我說買房是好事，你們手裡有多少？他說有12萬，還差18萬。我那時候手裡有22萬，是老伴兒走後的撫卹金加上我這些年攢的。我沒猶豫，取了18萬給他們。劉豔當時拉著我的手說，爸，這錢我們一定還。我說不用還，我就這一個兒子，錢早晚是你們的。

那時候我是真這麼想的。

2019年冬天，剛過完年，周強又來了。這回是跟我說過戶的事。他說，爸，小雨馬上要上高中了，那學校要戶口，我們想把你的房子過戶到我名下，這樣小雨戶口就能遷過來，能上縣一中。我說我這房子是平房，戶口不是一直在這麼？他說不一樣，現在政策變了，得房產證上是我的名字才行。

我不懂政策，但我信兒子。

那天晚上，劉豔也來了，還提了一箱奶，一兜球子蘋果。她坐在我堂屋裡，笑著說，爸，你看你一個人住這老房子，冬天冷夏天熱的，過戶給我們，我們給你養老。我說我現在還能動，不用你們養。劉豔說，那早晚不都得靠我們？你孫子孫女都在這，你還能靠誰？

這句話戳我心窩子了。我就周強一個兒子，老伴兒沒了，我不靠他靠誰？

但我還是留了個心眼。我說過戶行，但我得在這住到老。周強說，那肯定的，爸，這房子永遠是你的。劉豔也說，爸，你想住到啥時候住到啥時候，我們還能攆你走？

我說那得寫個東西。周強說，寫啥東西，一家人還寫東西？劉豔瞪了他一眼，說寫就寫，爸你放心，我們籤個協議，你住到百年之後，這房子我們才動。

後來就簽了個協議，是周強寫的，就一張紙，寫著：周德順將位於城關鎮光明路12號的房產過戶給周強，周德順享有永久居住權，周強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周德順搬離。底下週強簽了字，劉豔簽了字，我也簽了字。沒有公證，沒有見證人，就我們仨。

2019年3月14號，我記得清楚，那天颳大風，我和周強去的房管局。過戶手續辦了不到一個鐘頭，工作人員問我，大爺，你想好了？我說想好了，給兒子的。她說，那你以後住哪？我說還住那。她看了我一眼，沒再說話。

房產證下來那天，周強拿給我看，紅本本，上面寫著周強的名字。我摸了一下，心裡有點空，但想著反正還是我住，就沒多想。

頭兩年，啥事沒有。

周強還是跑長途，劉豔還是上班，小雨上了縣一中，住校，週末回來。我還是住我的平房，早上起來掃院子，給安石榴樹澆水，中午自己下碗麵，下午去街口跟老李下棋，晚上看會兒電視就睡。劉豔有時候過來，給我帶點超市快過期的麵包，說爸你湊合吃。我說行，能吃。

變化是從2021年開始的。

那年春天，劉豔跟我說，爸，你看你這房子也舊了，我們想翻修一下。我說翻修啥？她說，把平房拆了，蓋個二層小樓，這樣小雨以後結婚也有地方住。我說那我住哪？她說，你先住著，蓋好了你還住一樓。

我沒同意。我說這房子是你媽留下的，我不想動。劉豔當時沒說啥，但臉拉下來了。

後來我才知道，那時候他們就已經在打算了。

2022年夏天，周強跑長途出了個事故，車翻了，人沒事，但賠了貨主不少錢。那段時間他天天在家，愁眉苦臉的。劉豔就跟我說，爸，你看周強這樣，我們想把這房子抵押了，貸點款週轉。我說抵押了萬一還不上，房子不就沒了？她說不會的，就週轉一下。

我沒同意。我說你們缺錢我這還有三萬，拿去用。劉豔沒要，說三萬頂啥用。

從那以後，劉豔來我這就沒個好臉。

2023年秋天，小雨考上了省城的大學。走之前，劉豔來找我，說爸，小雨上學要錢，一年學費加生活費得三萬，我們實在拿不出來，你看能不能把這房子賣了，換個小點的，剩下的錢給小雨上學。

我說這房子賣了我住哪？她說，你搬來跟我們住啊，我們那有間小臥室，給你住。

我說我不去，我住不慣樓房。劉豔說，那你想咋的？你孫子孫女都大了，你就不能為我們想想？

我說我怎麼沒為你們想？首付18萬我給的，小雨這些年上學我沒少貼補，我這房子過戶給你們，我一分錢沒要，我還咋為你們想？

劉豔說，那房子現在是周強的，不是你的。

這句話我記到現在。

2024年剛開春，3月份，劉豔突然來了，帶著兩個紙箱子。她說，爸，這房子我們打算裝修，你先搬出去住一陣。我說搬哪去？她說，你先去周強他姑家住幾天，等裝好了你再回來。

我說我不搬。劉豔說，這房子是周強的，房產證上寫的是他的名字，你不搬也得搬。

我說協議上寫了，我有永久居住權。劉豔說，那協議算啥？又沒有公證，法律上不認。

我當時就懵了。我給周強打電話，周強不接。打了好幾遍，他終於接了，我說你媳婦要攆我走。他說，爸，你就先搬出去住幾天，等裝好了就讓你回來。我說裝啥修？他說，把平房拆了蓋二層。

我說那我住哪？他說，你先去姑家住，不行我給你租個房。

我說周強，你拍拍良心，這房子是誰的？他說，爸，房產證上是我名。

電話就掛了。

那天下午，劉豔把兩個紙箱子往堂屋一放，說，爸，你收拾收拾，明天我找車來拉。我說我不走。她說，你不走也得走，這房子現在是我們的，你住這算啥？我說我住這算我自己的，我住了37年。她說，那是以前，現在房產證上不是你了。

我說那協議呢？她說，協議沒用，你要是不信，你去問律師。

我沒去問律師。我知道她說的是實話，那協議沒公證，就是一張紙。

第二天，劉豔真找了車來，把我的東西往車上搬。我攔著不讓，她就站在院子裡喊，鄰居都出來看。老李過來了，說劉豔你這是幹啥？劉豔說，李叔，這是我們家事，你別管。老李說，你爸在這住了幾十年，你攆他走？劉豔說，房子是我們的，我們想咋的就咋的。

老李看了我一眼，沒再說話。

我最後沒搬。我說你們要搬就把我抬出去。劉豔說，行，那你就在這住著，但我們裝修，你別礙事。

從那天起，我就住到了陽臺上。

陽臺是南邊那個，以前老伴兒在的時候，夏天我們在這吃飯，冬天在這曬太陽。現在陽臺堆著我的東西，一張單人床，一個小馬紮，一個暖水瓶，一個收音機。我把床支在陽臺角上，晚上睡覺的時候能看見安石榴樹。

劉豔他們真開始裝修了。先是把堂屋和裡屋的東西全搬空，牆皮鏟了，地磚起了，滿屋子灰。我住在陽臺，門一開，灰就往裡灌。我用塑膠布把陽臺門封上，但還是嗆。

吃飯我自己在陽臺吃，一個小電鍋，煮點麵條，有時候老李給我送點餃子。上廁所去街口的公廁，走路5分鐘。洗澡就更別提了，拿個盆擦擦。

周強回來過兩趟，看了看，沒說話，走了。

4月份的時候，天暖和了，我把被子拿出來曬。陽臺小，曬不開，我就把被子搭在客廳的椅子上。客廳剛鋪了地磚，劉豔看見了，說，爸，你別把被子放這，礙事。我說我就曬曬。她說，你曬陽臺去。我說陽臺曬不開。她說，那你別曬。

我沒理她，繼續曬。

她走過來，一把把被子掀到地上，說，這房子現在是我的，你別在這礙事。

我說劉豔，你拍拍良心，這房子是誰給你的？

她說，房產證上寫的是周強，周強是我老公，就是我的。

我說那我是誰？

她說，你是周強他爸，但我們沒義務養你。

我說協議上寫了。

她說，協議算個屁。

那天晚上我沒吃飯。坐在小馬紮上，看著安石榴樹，樹葉子剛長出來，嫩綠嫩綠的。我想起老伴兒走的那天，拉著我的手說，德順，房子別給早了。我當時沒當回事，我說就一個兒子，早晚是他的。

老伴兒說，你記住我的話，房子在誰名下，誰說了算。

我那時候不信。現在我信了。

5月份，劉豔把客廳的鎖換了。我住在陽臺，陽臺的門連著客廳，她換了鎖，我就進不去客廳了。我要去院子，得從陽臺邊上那個小門走，那個門是以前放雜物用的，窄，得側著身子過。

有一天我曬被子，客廳進不去，我就把被子搭在陽臺欄杆上。陽臺欄杆矮，被子拖到地上。劉豔回來看見了，說，你這被子擋著光了。我說我就曬一會兒。她說，你收不收？我沒說話。她走過來，把被子從欄杆上扯下來，扔到院子裡，說，再曬我給你扔大街上去。

我站在陽臺上，看著她，我說劉豔，你也有老的一天。

她說，我老了我閨女養我，不靠你。

我說小雨是我孫女。

她說，小雨姓周，不姓劉，但她是我生的。

那天晚上，周強回來了。我聽見他們在屋裡吵，周強說，你別太過分。劉豔說，我過分？你爸住陽臺，我讓他住陽臺了嗎？是他自己不搬。周強說，那房子是他的。劉豔說，房產證上是你名！周強不說話了。

過了一會兒，周強來陽臺，站在門口，說，爸，要不你去姑家住一陣？

我說我不去。

他說，那你想咋的？

我說我就住這，哪也不去。

他說，爸，你別讓我為難。

我說周強，是你讓我為難，還是我讓你為難？

他沒說話，走了。

6月份，天熱了。陽臺西曬，下午跟蒸籠一樣。我弄了箇舊電扇，吹的都是熱風。晚上睡不著，就坐在小馬紮上，聽收音機。收音機裡放評書，單田芳的《白眉大俠》，我年輕時候就愛聽。聽著聽著，就想起以前老伴兒在的時候，夏天晚上我們坐在院子裡，吃西瓜，聽評書，安石榴樹底下涼快。

現在安石榴樹還在，吃西瓜的人沒了。

7月份，小雨放暑假回來了。她看見我住陽臺，愣了一下，說，爺爺你咋住這？我說屋裡裝修。她說，裝修完了你搬回去唄。我說嗯。她沒再問，進屋玩手機去了。

晚上我聽見她跟劉豔說，媽，讓爺爺住陽臺不好吧？劉豔說，他自己不搬，怪誰？小雨說，那也不能住陽臺啊。劉豔說，你小孩子別管大人的事。

小雨沒再說話。

第二天，小雨給我端了碗綠豆湯，說，爺爺你喝。我接過來，手抖，灑了點。小雨說，爺爺你手咋了？我說沒事，老了。她站了一會兒，說，爺爺，等我掙錢了，我給你租個房。我說不用，爺爺住這挺好。

她走了以後，我哭了。70歲的人了，坐在小馬紮上，端著碗綠豆湯，哭得跟個孩子似的。

8月份，老李來找我下棋。我們就在院子安石榴樹底下襬了個小桌。劉豔回來看見了，說，李叔，你別在這下棋，礙事。老李說，我跟你爸下棋礙啥事？劉豔說，這院子我們要鋪地磚，你們在這擋著。

老李看了我一眼，收了棋盤，走了。

走之前他說，德順，你當初就不該過戶。

我說現在說這有啥用？

他說，你去告他。

我說告誰？告我兒子？

他說，告他，把房子要回來。

我說協議上寫了永久居住權，但沒公證，律師說沒用。

老李說，那你咋辦？

我說不知道。

9月份，天涼了。陽臺晚上冷，我加了一床被子。劉豔把客廳通往陽臺的門鎖了，我進出只能走那個側門。側門窄，我側著身子過，有一回卡住了，卡在門框上，半天才出來。

那天我坐在小馬紮上，看著安石榴樹，安石榴熟了，裂開嘴，紅紅的。我想摘一個，夠不著。以前都是老伴兒摘，她個子高，一伸手就夠著了。現在她沒了，我夠不著了。

10月份，周強回來了。他喝了酒，坐在院子裡，說，爸，我對不起你。我說你咋對不起我了？他說，房子的事。我說房子是你名，你有權。他說，爸，你別這麼說。我說那咋說？

他說，劉豔說要離婚。

我說離就離。

他說，爸，你別添亂。

我說我添啥亂了？我住陽臺，我礙著誰了？

他說，劉豔說你要是不搬，她就帶小雨走。

我說那你就讓她走。

他說，爸，小雨是我閨女。

我說小雨也是我孫女。

他不說話了。

過了一會兒，他說，爸，要不你去養老院？

我說我不去。

他說，那咋辦？

我說你問你媳婦去。

他走了。

那天晚上，我坐在陽臺上，聽著收音機，收音機裡放《隋唐演義》，單田芳說，秦瓊賣馬，英雄落難。我聽著聽著，笑了。我不是英雄，我也沒馬賣，我就有一間平房，還過戶給了兒子。

現在我就坐在這個小馬紮上，給你們講這些事。陽臺3平米，一張床，一個馬紮，一個暖水瓶，一個收音機。安石榴樹在院子裡，葉子快掉光了。天冷了，我腿上蓋著老伴兒留下的那條毯子，藍底白花，她織的。

劉豔今天早上跟我說，爸，下個月我們要把陽臺封起來，做個陽光房，你搬走吧。

我說搬哪去？

她說，你愛搬哪搬哪，反正這房子是我們的。

我說協議上寫了。

她說，你去告吧，告贏了我就讓你住。

我沒去告。我70了，跑不動了。

周強今天沒回來。小雨也沒回來。

我就坐在這，看著安石榴樹。樹上的安石榴都摘了，是劉豔摘的，她說要送人。她沒給我留一個。

我想起老伴兒走的那天，她說，德順，房子別給早了。我說就一個兒子，早晚是他的。她說，你記住，房子在誰名下，誰說了算。

我現在記住了。

可記住了又能咋樣？

我70了，住陽臺，曬被子得繞客廳，兒媳說房產證是她的，我礙事。我就坐這個小馬紮上，等著。

等啥呢？我也不知道。

等他們良心發現？等老天爺開眼？還是等安石榴樹再開花？

老伴兒，你要是還在，多好。

你織的這條毯子，我天天蓋著，暖和。

可這心裡，咋就這麼涼呢。

昨天老李來了一趟，站在院子門口，沒進來。他說，德順，你想好了沒？我說想好啥？他說，告他。我說不告了。他說，那你咋辦？我說就這麼過。他說，你能過到啥時候？我說過到過不動那天。

老李嘆了口氣，走了。

我坐在陽臺上，看著他的背影，想起我們年輕時候一起在廠裡上班，他開機床，我開天車，下班了一起喝酒，他喝多了就唱《東方紅》。現在他73了，腰彎了，走路一拐一拐的。我呢，70了，住陽臺。

昨天晚上下雨了，陽臺漏雨，滴答滴答，我拿個盆接著。盆滿了，我起來倒，滑了一跤，膝蓋磕在床角上，青了一大塊。我沒跟人說。

今天早上劉豔看見我一瘸一拐的，說，爸你咋了？我說沒事。她說，你小心點，別摔了，摔了我們可沒錢給你看病。

我說我有醫保。

她說，醫保能報多少？剩下的還不是我們出。

我說我不用你們出。

她說，那你摔了誰管你？

我說我自己管自己。

她說，你管得了嗎？

我沒說話。

她走了以後，我坐在小馬紮上，看著膝蓋上的青，想起老伴兒在的時候，我磕了碰了，她一邊罵我不小心，一邊給我揉。現在沒人罵我了，也沒人給我揉了。

我就自己揉。

揉著揉著，眼淚就下來了。

我沒擦，讓它流。

反正也沒人看見。

安石榴樹上的葉子掉光了，光禿禿的，跟我的心一樣。

我70了，周德順，住陽臺，坐小馬紮。

這就是我的日子。

我把房子過戶給兒子的時候，想著養兒防老。現在我知道了，養兒防老，防的是你還有用的時候。你一旦沒用了，就是礙事。

可我不怨周強。他是我兒子，他難。劉豔也不容易，她跟周強過日子，她得為小雨打算。我就是覺得，我這輩子，好像白活了。

老伴兒，你說我當初聽你的，是不是就不是今天這樣了？

可我聽你的，周強就得跟我吵。我不聽你的，我就得住陽臺。

咋選都是錯。

那我就坐著吧。

小馬紮不高，坐著踏實。

陽臺不大，能看見天。

安石榴樹在院子裡，明年春天還會開花。

我等著。

等啥呢？

等一個說法。

可這世道，誰給你說法？

親兒子都靠不住，誰還靠得住？

我就坐這，不走了。

有本事，他們把我抬出去。

抬出去，我也得有個地方坐。

就坐這個小馬紮上。

曬被子我繞客廳，她摔門說別礙事。

我就不礙事。

我就坐著。

等天黑，等天亮，等安石榴開花，等老伴兒來接我。

老伴兒，你織的毯子，暖和。

可我心裡涼。

你啥時候來接我？

我等著呢。

就坐這，小馬紮上，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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