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節氣·秋分至中秋｜三秋桂子，十里蓮花
秋分一過，如果你在南方城市，這兩天出門，多半會被一陣甜香攔住腳步——桂花開了。桂花大概是中國人最有「秋天感」的花：花小如粟，卻香得理直氣壯，一棵樹開花，半條街都甜。它開在農曆八月，恰逢秋分、中秋，所以又叫「八月桂」「秋桂」，古人還給了它一個極雅的名字：木樨
這朵小花不簡單：它長在月亮上，被吳剛砍了一千多年；它和科舉考試有關，「蟾宮折桂」是古代讀書人最想要的彩頭；它還能泡酒、做糕、燒鴨、煮芋頭。
今天就把桂花的來龍去脈，一次講透。
一、三秋桂子，開在秋分月圓時
桂花原產中國，是中國傳統十大名花之一，栽培歷史超過兩千年。
它的開花期集中在9到10月，正是農曆八月，所以俗稱「八月桂」。桂花的花極細小，四片小花瓣，一簇簇藏在綠葉之間，毫不起眼，卻勝在香氣濃烈清遠，人稱「九里香」，也被稱為金秋的「香祖」。
古人寫桂花的名句，張口就來。柳永寫杭州：「重湖疊巘清嘉，有三秋桂子，十里蓮花。」宋之問在靈隱寺賞月：「桂子月中落，天香雲外飄。」桂花的香，從此有了個專屬雅號——「天香」。
二、月亮上，為什麼有棵桂樹
桂花最有名的出場，是在月亮上。
唐代段成式的《酉陽雜俎》裡，記著這樣一個故事：月亮裡有棵高達五百丈的桂樹，樹下有個人，拿著斧子一下下砍樹，可每砍一斧，傷口立刻癒合。這個人叫吳剛，西河人，學仙時犯了過錯，被罰永遠砍這棵砍不倒的樹。
這就是「吳剛伐桂」。月中有桂、有蟾蜍、有玉兔搗藥，所以月宮又叫「蟾宮」。
不過要嚴謹地說一句：有學者考證，「月中桂」在唐代以前未必指今天的桂花，也可能是樟科的桂樹；是宋代以後，隨著桂花栽培普及、中秋賞桂盛行，人們才慢慢把月亮上那棵樹，想成了秋天飄香的桂花樹。這個美麗的誤會流傳了上千年，也融進了我們共同的中秋記憶。
三、古人聞著桂花香，想的是「金榜題名」
桂花在古代，還有個讓讀書人怦然心動的寓意：折桂。
《晉書》記載，晉代有個叫郤詵的人，賢良對策考了第一，他自評說：我就像「桂林之一枝，崑山之片玉」。後來人們就用「折桂」「攀桂」比喻科舉考中。
等月中桂樹的故事傳開，「折桂」又和月亮連在了一起，叫「蟾宮折桂」——能到月亮上折一枝桂花，那是讀書人最大的榮耀。每逢大考之年桂花正開，親友會折一枝桂花送給赴考的書生，討個好彩頭。
直到今天，我們還會說「一舉折桂」，把第一名稱作「桂冠」。高考放榜季送一束桂花，依然是最雅緻的祝福。一朵小花，就這樣香了千年考場。
四、金桂、銀桂、丹桂、四季桂，怎麼分？
早在清代的《花鏡》裡，桂花就被分成了四大品種群：金桂、銀桂、丹桂、四季桂，這個分法一直沿用到今天。
金桂：花色金黃，香氣最濃最烈，栽培最廣。古人稱桂花為「金粟」，說的就是它。
銀桂：花色乳白偏黃，香氣清雅，庭院裡種得最多，也最容易結籽。
丹桂：花色橙紅、硃紅，顏色最豔，像綠葉間的朝霞，香氣略遜，卻是秋日裡的「顏值擔當」。
四季桂：花色淡黃，一年能斷斷續續開好幾茬，從秋天開到第二年春天，可惜香氣最淡。
香氣由濃到淡，大致是金桂、銀桂、丹桂、四季桂。想吃桂花、做糖桂花，一般選香氣最足的金桂。
五、一朵小花，開上了中國人的餐桌
桂花最妙的是：可聞、可賞，還可吃。
中國人吃桂花的歷史極久。屈原《九歌》裡寫「援北斗兮酌桂漿」，「桂漿」就是桂花釀製的酒飲。中秋飲桂花酒，是流傳千年的節俗。
江南的桂花吃食更是一整套：南京有桂花糖芋苗，醬紅的湯汁裡臥著軟糯芋頭，撒上一把桂花；蘇州有桂花糯米藕，糯米灌滿藕孔，切片再淋上桂花糖汁；桂花糕用糯米粉、糖和蜜桂花蒸成，已有三百多年曆史；此外還有酒釀圓子、桂花條頭糕、桂花茶……
南京的鹽水鴨，秋天稻熟鴨肥時最為肥美，因恰逢桂花盛開，得名「桂花鴨」。
而把秋天留住的辦法，是做一罐糖桂花：鮮桂花揀洗乾淨，一層花一層糖醃進罐中密封，能存上一整年。來年沖茶、包湯圓、拌藕粉，舀一勺，就是整個秋天的味道。
也要提醒一句：路邊和小區裡的桂花可能打了農藥、積了灰塵，鮮桂花也不宜直接沖泡食用，務必揀洗乾淨，經糖漬或烘乾處理後再吃。
六、三秋桂子，去哪裡尋香？
最後，把古人寫桂花的句子，抄三首給你。
暗淡輕黃體性柔，情疏跡遠只香留。
何須淺碧深紅色，自是花中第一流。
—— 宋·李清照《鷓鴣天·桂花》
江南憶，最憶是杭州。
山寺月中尋桂子，郡亭枕上看潮頭。
—— 唐·白居易《憶江南》
不是人間種，移從月脅來。
廣寒香一點，吹得滿山開。
—— 宋·楊萬里《詠桂》
若想親赴這場秋天的香事，這些地方值得一去：杭州滿覺隴的「滿隴桂雨」是西湖老牌賞桂勝地，湖北咸寧是「中國桂花之鄉」，廣西桂林更是因桂得名；蘇州光福、成都新都桂湖、南京靈谷寺，也都是知名的尋香處。
#被傳統文化美到了#
秋分剛過，中秋將至。下班路上，不妨放慢腳步，聞一聞空氣裡有沒有那一縷甜。
願你這個秋天，有桂香可聞，有清歡可享，有好事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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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時小啟
這裡是我們的第四篇「歲時」文章，跟著二十四節氣和傳統節日過日子。
明天就是秋分，後天就是中秋，我們已經備好秋分民俗全指南和中秋賞月攻略。點個關注，兩節的老講究、時令吃食，一篇都不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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