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鳥 · 牡丹
中國畫裡的花很多，但只有一種被公認叫「富貴花」，就是牡丹。這個名頭不是隨便給的：唐代人捧著它，宋代人為它寫譜，明清把它畫進瓷器，到今天掛畫的人還認它。它憑什麼？答案一半在花上——牡丹開得大、開得滿；另一半在唐代的宮廷：賞牡丹曾經是皇室級別的大事。
圖：宋人 牡丹圖 · 花瓣層層暈染，粉蝶相隨
牡丹的三層意思一是富貴。花大、色豔、層層疊疊，一眼就是「有錢有閒」。二是盛世。唐玄宗時間安有牡丹花會，白居易寫「花開花落二十日，一城之人皆若狂」。三是多子。花瓣層層，被引申為子孫繁盛。所以牡丹常配壽石（富貴長壽）、配海棠（富貴滿堂）、配玉蘭（玉堂富貴）。
宋人的牡丹：畫得像標本
宋代是工筆花鳥的高峰。宋人畫牡丹，一瓣一瓣地暈染，從花心到瓣尖，顏色深淺過渡極細，一朵花要畫好幾天。那時講究「格物」，畫花之前要盯著花看透它的開合向背。
圖：宋人 牡丹 · 舊絹本，色已沉
那時的牡丹畫多是「折枝」：只畫一枝花，不畫根、不畫地。這個規矩來自宋人寫生的觀念——把精神的那一枝畫下來就夠了。
明清到今天：越畫越熱鬧
明清以後，牡丹畫走向兩條路：宮廷畫家畫工筆重彩，一層層罩染，掛在正堂；文人畫家畫水墨牡丹，只求意趣，不求形似。同樣是牡丹，一個像慶典，一個像獨白。
圖：牡丹 工筆 · 藍底黃牡丹，花瓣層層鋪開
近現代又添了新路子：齊白石畫牡丹用大寫意，幾筆鋪出花瓣，再點花心，畫面常常紅黃相間，非常喜慶。今天市面上的國畫牡丹，多數是這一類。
圖：牡丹 工筆 · 粉花配鳥，枝葉交代分明
牡丹與「花王」的說法
宋代人評花，把牡丹稱為「花王」，芍藥叫「花相」。此後「牡丹為王、芍藥為相」的說法一直延續。但也要知道：古人抬牡丹，也有人貶牡丹。清代李漁就嫌它沒有骨氣——這其實是文人的一種姿態，跟花本身無關。
牡丹開花期的講究也多：穀雨前後開，俗稱「穀雨花」。舊時洛陽、菏澤以牡丹出名，一個地方的花會能熱鬧一個月。今天去洛陽看牡丹，仍是四月中下旬的事，早一週花未開，晚一週花就謝了——開花期短，也是它金貴的一處。
牡丹的名品很多，宋人歐陽修寫過《洛陽牡丹記》，一口氣列了幾十個品種。其中姚黃以淡黃出名，魏紫以深紫著稱，都被當成花中貴品，畫牡丹的畫家常常就挑這兩種來畫。
牡丹畫掛在哪裡討喜
客廳正牆、玄關、餐廳都合適，取富貴滿堂的口彩；婚房掛牡丹更常見。傳統上牡丹不單掛臥室，因為畫面熱鬧，壓不住清靜。復刻的話建議配原木或深色框，與花色相襯；客廳用豎幅或橫幅均可，玄關用斗方更靈便。
聊聊牡丹被叫了千年「富貴花」，也有文人說它沒骨氣。你家裡要是掛了牡丹，是喜歡它的喜慶，還是它的花？在後臺私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