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袋蓮在全球50多個國家的河湖中氾濫,經過近半個世紀的治理,人類也沒辦法完全消除它們。然而,就是這樣一種被人們稱之為「綠色垃圾」的植物,卻被柬埔寨人當作發家致富的「法寶」。同樣是布袋蓮,為什麼人們的態度差別這麼大,難道柬埔寨人有什麼「變廢為寶」的秘訣不成?

引進
1884年,當美國植物學家最初見到原產於巴西的布袋蓮時,就被它膨大的綠色葉柄和鮮嫩的藍白色小花深深地吸引了。他將這株美麗的植物帶到了美國的世博園裡。人們看中了布袋蓮作為綠色植物淨化水質的能力,尤其是它強大的繁殖能力,讓美國人興奮地視它為「新世紀的環保神器」,並且開始在國內的河湖中四處播種。

由於美國在當時經濟和科技上的世界地位很高,所以這個做法一下子就引起了其他國家的注意。大家心想,連美國都在種布袋蓮,我們跟在他身後指定不會錯。於是又有超過50個國家陸續將布袋蓮引進到了本國,其中就包括日本、越南、柬埔寨,乃至一些非洲國家。

而中國也同樣在引進這種植物,據說在1901年的時候,慈禧太后因為看中了布袋蓮花的顏值,便將它們引進了自己的後花園。後來,這些布袋蓮因為繁殖速度太快被清理出去,進入到了民間傳播。

布袋蓮的繁殖速度確實是非常驚人的,它們的植株數量在5天內就能增加一倍,一株可產生300粒種子。這些種子可以不受限制地無性繁殖,20株植株在短短8個月內就能繁殖出120萬株,從而填滿整個水域,將清澈的河湖變成一片綠色的「草場」。
而且那些沒有足夠生長空間的種子,還能沉積到水底成為「預備隊」,存活5年到20年時間,如果沒有人為干預,完全不會有滅絕的時候。正因為這種繁殖效率,到30-40年代的時候,中國農民們很喜歡拿它們來當豬飼料。

後來,隨著新中國成立,工農業得到迅速發展,含有大量高濃度氮、磷等營養物質的農業化肥、生活汙水和工業汙染物被排入河湖中,形成了非常普遍的水體富營養化,這給布袋蓮的泛濫提供了契機。當時,長江各個流域都像是鋪了一層綠色的地毯。

布袋蓮的危害
本來作為一種綠色植物,布袋蓮能吸收二氧化碳產生氧氣,還能夠吸收鋅、鉛、汞、鎳、鎘等重金屬,去除水體懸浮物,從而達到保護環境的目的。但是數量眾多的布袋蓮卻將水面遮得嚴嚴實實,不僅會堵塞河道,還會導致河底的水草見不到陽光,也就無法進行光合作用,為水下的魚類提供氧氣。

最可怕的是,布袋蓮到了枯萎期,大量的根莖腐爛在水底,這個過程往往會消耗大量的氧氣,使得河湖中的魚類因為缺氧而死。大量生物體屍體在河水中腐爛變質,就會加劇缺氧的狀況,形成一個惡性循 環,最終不僅會加速水體惡化,還會導致大量生物滅絕。

上世紀初,滇池水體中,100%水體含有水下水草,但是由於布袋蓮的肆意擴張,到了90年代湖中的水草含量已不足1.8%。而且滇池中16種水生生物也在布袋蓮的災難後銷聲匿跡了,有一半以上的原生魚種面臨滅絕的危機。

另外,我們說布袋蓮可以吸收水體中的重金屬,但其實布袋蓮無法徹底清除重金屬,一旦它們死亡,體內吸收的重金屬等有害物質仍然會重新釋放出來,對水體造成二次汙染。
所以必須要將它們打撈上岸,再進行無公害處理。說說容易,但是數量眾多的布袋蓮要放到哪裡去處理呢?很多人說把它們曬乾了,當飼料餵給家禽吃不是挺好的嗎?
實際上,因為布袋蓮吸收重金屬物質的特性,所以把它們餵給家禽,只會讓毒素在各類家禽的肉裡積累,最終,這些毒素會隨著人類的食用進入我們的腹中。

同理,把布袋蓮花拿來吃或者把布袋蓮拿來做肥料的做法,也會因為重金屬汙染而難以實施。而且,由於布袋蓮的含水量高達95%以上,所以想要製成肥料,高昂的運輸和烘乾成本就會讓你知難而退。

為此,中國曾經為了消滅布袋蓮可是費盡了心思,比如用專門的船隻將布袋蓮攪碎,投放天敵象甲蟲,人工捕撈,控制汙水排放等,每年幾乎要為此花上億元資金。結果卻收效甚微,但是在柬埔寨,卻有一套獨特的消滅布袋蓮的好辦法。那麼他們到底是如何利用布袋蓮的呢?
柬埔寨布袋蓮
這兩位頭戴小草帽的柬埔寨婦女,正坐在船上,四周密密麻麻的布袋蓮把她們圍得密不透風,但她們臉上卻洋溢著勞動的滿足感。其中一名婦女不斷從河中摘下一把布袋蓮,拿著菜刀將上面的根葉砍掉,只留下一條條細長的莖稈放在船上。另一位婦女一會兒剝離布袋蓮的莖稈,一會兒將布袋蓮裡流出的水從船裡舀出去。

不一會兒,她們就帶著一捆又一捆的布袋蓮滿載而歸了,她們將布袋蓮平鋪在水泥地或者船板上,任由陽光曝曬兩週時間,這是要做什麼呢?原來,布袋蓮裡面含有多種植物纖維,將它們曬乾後得到的莖稈,可以用來編織包包、籃子和地毯等當地特色的手工藝品。

同時,為了讓布袋蓮莖稈的顏色更加鮮亮美觀,柬埔寨人會先用清水把曬乾的布袋蓮稈清洗一遍,然後放到炭火上燻蒸,最後將長短粗細各不相同的材料進行篩選分類,用來編織不同的工藝品。
這些成品雖然材料簡單,但是在心靈手巧的柬埔寨人手上卻編出了花,它們的外觀花紋種類豐富,看上去結實耐用,具有鮮明的民族特色。

那麼,這些工藝品真的有市場嗎?和印度使用黃麻編織的手工藝品一樣,它們都是純天然的植物纖維材料,所以很受歐美等環保人士的歡迎。這些純手工編織的物品人工成本很高,售價非常昂貴,比如一張地毯就需要兩三個人編織半個月時間才能完成,利潤大概有300美元,約合人民幣2000元。

這個收入對於很多中國人來說是很低的,但對於柬埔寨的農村人來說卻已經是高工資了,所以很多人都加入到了編織布袋蓮的行業中來,他們或以家庭為單位,或以村莊為單位,組成了一個個小型手工作坊,並與國內的商場和外貿公司合作,形成了一個完整的產業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