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陣子刷到一位天津太太養的飄枝九重葛，我盯著螢幕愣了好半天。 那棵花樹就擺在她家中式茶桌邊上，主幹筆直向上竄到一人多高，頂端的枝條卻像瀑布一樣垂下來，粉白相間的花朵密密麻麻鋪滿枝頭，遠遠一看，整棵樹像一把撐開的花傘，又像一件活著的藝術品。 她在配文裡說，來家裡的客人第一眼就被這棵花樹吸引，都追問她是從哪兒買來的，以為是哪個大牌定製的中式擺件。 說實話，我也養了五六年九重葛了，陽臺上的坑踩了不知多少回，但看到這棵飄枝九重葛的時候，還是被狠狠震撼到了。 原來九重葛還能這麼養，而且養好了，比那些動輒幾千塊的裝飾品強太多了。
我仔細翻了她分享的整個過程，又專門跑去查了不少資料，才發現自己過去的路子走得有多偏。 以前我總覺得九重葛就得剪成圓滾滾的球，開成花球才算好看。 陽臺上的漳紅纓，枝條軟趴趴的，一長長就往下面垂，我看著不順眼，拿剪刀都給剪了。 現在回想起來，我這不是在修剪，是在親手把「仙氣」剪沒了。那些被我嫌棄的軟枝條，恰恰是打造飄枝造型最寶貴的東西。
想要養出飄枝九重葛，第一關就是選對品種。 這位天津太太分享過，她之前曾經瞎折騰過，選了個枝幹硬邦邦的品種，養了快一年，枝條粗得掰都掰不動，鐵絲纏上去都留印子，硬是彎不出想要的弧度，大半年功夫白費了。 這個坑，很多植友都踩過。九重葛的品種按枝條硬度可以分為兩大類：一類是小葉紫、同安紅、雲南紫這些，木質化特別早，枝條硬得像鋼筋，強行彎曲很容易折斷，這些品種天生就不適合做飄枝。 另一類是漳紅纓、綠櫻、金心雙色、金髮女郎、椰子冰這些軟枝品種，枝條柔韌度高，輕輕一壓就能下垂，自然下垂角度能超過45度，輕輕一拉就能彎成90度弧線。 天津太太用的漳紅纓，還有她後來提到的綠櫻、金心雙色，都是最適合的品種。 這些品種不僅枝條軟，還特別勤花，溫度合適能連續開花三百天，絕對值得入手。
選對了品種，接下來的操作其實一點也不復雜。 第一步是養主幹。 把買回來的幼苗或者牙籤苗，挑一根最粗壯、最直立的枝條作為未來的主幹，其他所有的側枝全部剪掉，一根不留。 別捨不得，這一步叫做「犧牲枝」策略把養分全部集中到主幹上，讓它快速長高長粗。 然後用一根竹竿或者PVC管緊挨著主幹插進土裡，用棉線輕輕綁住固定，線要留出一點空隙，給主幹增粗留出空間。 生長期每個月施一次均衡的複合肥料，再配合腐熟的豆餅水澆灌，主幹每天能長0.3公分，一年就能長到1.5米高，基部粗得像大拇指一樣。 這個階段千萬別讓它開花，如果冒了花苞，全部掐掉，集中精力長個子。
主幹長到滿意的高度後，就要開始摘心促分枝了。 摘心的操作很簡單，就是用手或者剪刀把主幹頂端5公分左右的嫩芽掐掉，破壞它的頂端優勢。 摘心之後大概10到15天，主幹頂部的葉腋處會冒出來3到5根新側枝，這些側枝就是未來飄枝的骨架。 等這些新枝長到30公分左右、半木質化的時候，就可以開始塑形了。
塑形這一步有多種玩法。 一種是不修剪側枝，讓它們自然長長，長到一定程度後，枝條會由於自身重量自然下垂，形成像柳條一樣垂直飄逸的造型。 另一種是等側枝長到20到30公分時進行短截，保留2到3對葉子，促進一級分枝，等一級分枝再長長之後，枝條會更加茂密，開花時像瀑布一樣炸開。 天津太太採用的是第二種方法，好處是枝條層次更豐富，花量更大。
為了讓枝條按照你想要的弧度下垂，可以用裹了布的鋁絲輕輕纏繞在枝條上進行牽引，每次增加10到15度的彎曲角度，分次調整，千萬別一下彎得太狠。 還有一個更溫和的方法：用垂釣用的小夾子，夾在枝條末端，然後掛一個小沙袋或者礦泉水瓶蓋裝點石子，重量大概50克左右，利用重力讓枝條自然下垂。 這個方法不怕傷到枝條，操作起來也很簡單。
塑形完成之後，第三年就要進入催花階段了。 九重葛開花有一個特別管用的秘訣，叫做「餓它」。 在開花期前30到45天，開始控水，一直等到培養土徹底乾透、葉片發蔫像鹹菜一樣耷拉下來的時候，才澆平時三分之一的澆水量，反覆這樣三次之後，九重葛會誤以為自己快要活不下去了，為了繁衍後代，會拼命地分化花芽。 控水期間，肥料也要跟著調整，停用氮肥，改用磷酸二氫鉀，按照1:1000的比例加水稀釋，每隔7到10天噴一次葉面，同時澆灌根部，連續用兩到三次，花苞會肉眼可見地冒出來。 同時，還要把遮擋花苞的老葉子擼掉，增加透光率，讓花芽能充分接受到光照。
照顧過程中的一些小細節也特別重要。 花盆一定要選透氣的，底部帶排水孔的陶盆或者紫砂盆是最佳選擇。 千萬不能用那種上釉的瓷盆，看起來好看，但底部不透氣不透水，九重葛怕積水，爛根悶濕腐根是常見的問題，天津太太自己也說過，之前腐根爛死過兩盆貴貨，心疼得不行。 培養土要疏鬆透氣，可以用泥炭苔加粗椰殼加珍珠石再加一些園土，按照1:1:1:1的比例攪拌均勻，也可以直接用腐葉土4份、園土2份、河砂2份來配。 光照上，九重葛是典型的喜陽植物，每天至少需要6到8小時的直射光照，別心疼它，把它放在家裡光照最足的地方，越曬開花越多，花色越鮮豔。
還有一點，飄枝成型之後也不是完全不用管。 每次花謝以後，要順手把殘花和花梗剪掉，減少養分消耗。 太長的枝條如果影響了整體造型，可以適當剪短一點，保留原長的三分之二，在向外生長的芽眼上方斜剪，這樣能避免枝條交叉，保持整體形態美觀。
很多人覺得飄枝九重葛是高不可攀的大師級作品，其實自己動手打造一點也不難。 河南一位植友從牙籤苗開始，用三年時間養出了2米高的「空中花瀑」，枝條垂落1.8米，開花時直接遮住了半個陽臺。 河北一位植友記錄了自己的三年全流程，前兩年專心養主幹，第三年才放枝條，期間剪禿過兩次，控水乾死過三棵苗，但最終深紅色的花朵垂落1.8米，遠看像著火了一樣壯觀。 九重葛長得很快，一棵高飄主幹，一個夏天就能成型，剩下的就是花點時間慢慢塑形和等待了。
那位天津太太的九重葛花樹，其實也就是把這幾步踏踏實實做到了而已。 從選對品種開始，到狠心剪掉側枝養主幹，再到摘心促分支、用牽引讓枝條自然下垂，最後配合控水和催花，兩三年時間就能擁有那棵讓人眼前一亮的「仙氣」花樹。擺在家裡，不管是配中式茶桌還是現代風格的客廳，都能瞬間拉昇整個空間的格調。 比那些千篇一律的裝飾擺件，這棵活的、會開花的花樹，才是真正的視覺盛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