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菊花姿百態,
十月芙蓉正上妝。」
農曆十月,
北方已是孟冬時節,
南方則依然是秋天。
此時花事已無多,
當菊花開盡後,
最令人賞心悅目的便是木芙蓉了。

宋 李迪《紅白芙蓉圖》
木芙蓉之美,美如其名。李時珍《本草綱目》稱,「芙蓉」之名有「敷布容豔之意」。意思是,木芙蓉開之時,花瓣層層展開,越開容顏越豔麗。
但這個名字卻是借來的。
「芙蓉」本是蓮花的別名。《爾雅·釋草》說:「荷,芙蕖。」郭璞注云:「芙蕖,別名芙蓉,江東呼荷。」《說文解字》說,蓮花「未發為菡萏,已發為芙蓉」。意思是,蓮花含苞待放叫菡萏,開了之後,叫芙蓉。 所以古人所說的「芙蓉」,多指蓮花,而非木芙蓉。
如屈原《離騷》中的「制芰荷以為衣兮,集芙蓉以為裳」;李白的「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等,其中的「芙蓉」,實指蓮花。南宋畫家吳炳的《出水芙蓉圖》,畫中的花也是蓮花。

宋徽宗《芙蓉錦雞圖》
木芙蓉的得名,
是因其花
「皎似芙蓉出水,豔似菡萏展瓣」,
與蓮花相似,
故以蓮花的別名為名。
後來,為了防止名稱上的混淆,
人們根據其生長習性,
在「芙蓉」之前加「水」字或「木」字,
以示區別。
蓮花是草本植物,生於水中,故稱「水芙蓉」。
木芙蓉是木本植物,生於地上,故稱「芙蓉花」「木蓮」或「地芙蓉」。
相對而言,古人稱木芙蓉為芙蓉花者居多。
韓愈有《芙蓉花》詩云:「新開寒露叢,遠比水間紅。豔色寧相妒,嘉名偶相同。」詩題標明是寫芙蓉花,詩的內容卻將芙蓉花與水芙蓉進行比較。芙蓉花開於寒露,故首句「新開寒露叢」是寫芙蓉花,「水間紅」則指水芙蓉。接著又說,芙蓉花並不是嫉妒水芙蓉才在顏色上與之爭豔,只不過美名偶然與之相同罷了。
宋人舒嶽祥也有詩云:「牡丹一名木芍藥,拒霜也號芙蓉花。好花名盡多重疊,不取枝同取貌同。」意思是,牡丹又名「木芍藥」,但不是芍藥。有「拒霜」之名的芙蓉花,不是水芙蓉。世上的「好花」之所以多名稱相同,是取其「貌同」而非「枝同」。

明 陳遵《芙蓉鶺鴒圖》
一般人欣賞木芙蓉,多讚歎其顏色變化之美。
木芙蓉有一名品為「醉芙蓉」,其中又有兩種:一種叫「三醉芙蓉」,即一日三色,早上顏色即將變紅時叫「初醉」,隨後變淺紅後叫「二醉」,日暮時變深紅叫「三醉」。另一種叫「三日醉芙蓉」,即三天變色,初開白花,次日開淺紅花,第三日開深紅花。宋人李迪的《紅白芙蓉圖》及《白芙蓉圖》,對此有惟妙惟肖的描繪。
「行家」欣賞木芙蓉,
除了欣賞其美貌,
更欣賞其品德。
古人云,芙蓉有二妙:
美在照水,德在拒霜。
木芙蓉性喜近水,以種於池旁水畔最為適宜。《長物志》雲:「芙蓉宜植池岸,臨水為佳。」把芙蓉植於水邊,花開時波光花影,虛實變幻,分外妖嬈,此景名為「照水芙蓉」。
木芙蓉在金秋盛開,
自然不畏寒霜,
其品德堪比菊花。
菊花被譽為「霜下傑」,
木芙蓉也有「拒霜花」之美名。
蘇軾《和陳述古拒霜花》詩云:「千林掃作一番黃,只有芙蓉獨自芳。喚作拒霜知未稱,細思卻是最宜霜。」秋天到了,滿山樹木的葉子都發黃枯萎了,唯有木芙蓉獨自開著。蘇軾這時在想,「拒霜」這個名字好像有點不妥,但是仔細思量,這木芙蓉確實最適宜開在秋露輕霜裡。

王雪濤《芙蓉翠鳥》
自古木芙蓉開之盛,莫過於成都及湖南。
在五代十國時期的後蜀,因花蕊夫人特別喜歡木芙蓉,後蜀國君孟昶遂下令在成都城遍植芙蓉。每到深秋,萬花齊開,內外延伸數十里,蔚為大觀。連孟昶也不禁感嘆道:「群臣曰自古以蜀為錦城,今日觀之,真錦城也。」以後,成都便有了「蓉城」之名。
湖南的水土氣候也十分適宜種植芙蓉。每年秋天,湖南境內的木芙蓉盛開,豔若朝霞。唐人譚用之秋宿湘江時便看到了這一幕。於是寫下了「秋風萬里芙蓉國,暮雨千家薜荔村」的詩句。自此,湖南也有了「芙蓉國」之美譽。
正因成都和湖南的芙蓉在全國最有名,品種也最好,各地多從這兩地移植芙蓉。所以秋天賞芙蓉,也不一定要去這兩個地方。

謝稚柳《芭蕉芙蓉》
今年,廣州就從「蓉城」引進了
「錦蕊」「百日華彩」「醉雲」等
10個芙蓉新品種共500多株,
種在流花湖公園的湖邊、草地等處。
近日,天氣暖和,豔陽高照,這些木芙蓉新品紛紛綻放。想欣賞「照水芙蓉」的市民,不要錯過這大好時機。
廣州日報·新花城記者 鍾葵
廣州日報·新花城記者 鍾葵(翻拍)
廣州日報·新花城編輯 戴雨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