撥開苗根邊的土，指肚按下去，潮的。根是白的，可沒冒出新尖來。栽下好幾天了，葉子蔫著，心葉還卷著。
土縫裡裂開了口子，裂到指頭寬。
栽下去那會兒，葉子邊緣先捲起來，右下角那棵蔫得最狠。早上露水還在，黃昏就垂下去了。
當時跑農資店帶了兩瓶東西回來。貨架上擺著三排，貼的標籤一個比一個響。老闆說混著用效果好。
可回來一看成分，路子完全不是一回事。那瓶主打快速爆根的，靠的是調節類成分，專門催新根。另一瓶腐殖酸，壓根不催根，它調理土，團粒結構鬆了，保水保肥跟上，根在裡頭自己慢慢長。第三瓶魚蛋白，味重，含多肽、胺基酸，說是逆境護根。底下一行小字寫得清楚：不能替代土壤整改。瓶底的沉澱搖不開，標籤邊翹著。
**根系大面積爛掉的時候，三瓶裡隨便哪瓶都別指望**。那會兒用發根粉，臨時催出幾條新芽，水還積著，病還在，新根轉眼又黑了。**濃度把控不當，反而抑制長根，出藥傷**。朋友的苗子夏天澇過，爛了大半。單用腐殖酸，土還是潮的，根早晚照爛，魚蛋白也一樣。
我把土重新蓋回去，拍了拍。架子上一層灰。角落一把舊鏟子立著，沙土幹了結殼，鏟刃缺了個口。誰家小孩在牆外頭踢球，咚，咚，隔一道牆悶響。
「你那苗子，根爛了吧。」隔壁棚裡飄來一句，沒等我接話，人就走遠了。
到底怎麼回事，我自己也說不準。苗是晚栽的，土翻了兩遍，基肥也下了，就是不長。瓶子還立在窗臺上，一瓶開過，一瓶沒動。標籤背面寫執行標準，字小。開過那瓶，味道說不上是魚腥還是豆腥。
腐殖酸適合長期養地，見效慢。指望兩三天冒出新根，用腐殖酸等不來。魚蛋白是倒春寒那陣子苗弱的時候用的，前提是**先查清沒有積水根腐**。三樣，一個催，一個養，一個補，不衝突，可也沒必要全堆上去。**混合用成分可能對著幹，反而傷根**。保險做法是挑一小塊地按說明施，另一塊照舊，看根。長勢一致的苗子挑幾棵，隔開。
散落的空花盆靠牆排著，灰撲撲的，盆底積了層雨水。
土是潮的。根還白。沒有新尖。
哎，明年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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