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植物知識科普 第38集:茶花:一樹油綠,一冬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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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山茶偏耐久,綠叢又放數枝紅。別的花都謝了,它偏在灰撲撲的冬天裡,擎著油亮的綠葉,開出一團團不滅的火。它跟茶、油是同一家的三兄弟,看花的、喝的、炒菜的,各司其職。養它只需記住兩句:土要酸,水別積。剩下的,它自會在寒冬裡開成一樹熱烈。

茶花,是那種開在冬天裡的熱烈。別的花都謝了,樹葉都落了,它偏在這時候,擎著一樹油亮的綠葉,開出一朵朵又大又豔的紅。那種紅,在灰撲撲的冬天裡格外扎眼,像一團不滅的火。中國十大名花裡,它是唯一專挑寒冬開的那一個。今天說說這朵耐冬的花。

茶花

一、正式學名與別名

茶花的正式中文名叫山茶,學名 Camellia japonica,山茶科山茶屬。屬名 Camellia 是為了紀念一位叫格奧爾格·卡梅爾(Georg Kamel)的傳教士兼植物學家,種加詞 japonica 是「日本的」——這又是個地理烏龍,山茶的原產地其實主要在中國。

別名不少。最常叫的是「山茶花」;「耐冬」是山東一帶的老叫法,誇它冬天不怕冷;還有「曼陀羅樹」「玉茗花」「海安石榴」「山椿」這些雅稱。英文裡叫 camellia。

這裡得先理清一層關係:山茶屬是個大家族,我們喝的茶、炒菜的山茶油,跟這朵觀賞的茶花,是同一個屬裡的三兄弟。這個後面細說。

二、形態識別特徵

山茶是常綠灌木或小喬木,能長到幾米高,老樹能到十幾米。樹冠圓整,枝條灰褐色,一年四季都披著深綠的葉子。

葉子是它一個醒目的特徵。革質,橢圓形或卵形,長五到十公分,深綠色,油亮亮的,邊緣有細細的鋸齒,摸上去硬挺、光滑。這層革質的葉面,是它四季常青、冬天也不落葉的底氣。

花單生或兩三朵簇生在枝頂和葉腋,直徑從五六公分到十幾公分不等,有大有小。花色以紅為主,也有粉、白、紫紅、複色、灑金等,還有各種重瓣、半重瓣的品種,多得數不過來。山茶的花有個特點:整朵花謝的時候,不是一片片掉花瓣,而是「啪」地整朵掉下來,乾脆利落。

開花期在冬末春初,從一月份開到三四月,正好填補了寒冬到早春這段沒有花的空檔。

花後結成球形蒴果,成熟時裂開,露出裡面的種子。

茶花

三、生長習性與四季物候

山茶喜半遮陽、喜溫暖溼潤、喜酸性土壤,耐寒性因品種而異,怕澇、怕鹼性土。它是典型的南方酸性土花木,跟杜鵑、梔子一個脾氣,最怕北方偏鹼的土和澆花的水。

春(3~5 月):山茶的盛開花期延續到早春,三四月還在開。花謝後萌發新芽、長新葉,這時候是施肥、修剪的好時機。

夏(6~8 月):山茶長葉、孕蕾的關鍵期。它喜半遮陽,夏天忌曝曬,最怕西曬,一曬葉子就焦邊。夏天是花芽分化的時節,水要給足,但不能積水。

秋(9~10 月):花蕾逐漸膨大,秋末有些早花品種就開始見花了。秋天要控水、增施磷鉀肥,為開花蓄力。

冬(11 月~次年 2 月):山茶的主角季。冬末春初,滿樹油綠的葉子間開出大朵的花。它雖耐冬,但嚴寒地區還是要防凍,北方多盆栽搬進室內。

四、原生分佈

山茶的原產地在中國,以長江流域及以南地區為中心,雲南、四川、廣西、貴州、浙江等地都有野生分佈。日本和朝鮮也有分佈,但中國是它真正的老家,也是品種最多、栽培歷史最久的地方。

中國栽山茶的歷史極長,早在三國時期就有人記載和栽培,到唐宋已經成了著名的觀賞花木,明清更是培育出了數不清的品種。雲南大理的山茶花、四川的山茶,都是出了名的。這朵花在中國長了幾千年,早就長進了中國人的庭院和文化裡。

茶花

五、繁殖方法

山茶的繁殖以插枝和接木為主,播種不推薦。

插枝是最常用的方法。春末或夏初,剪一段當年生半木質化的健壯枝條,長十公分左右,保留一兩片葉,插進溼潤的酸性基質(泥炭、珍珠石)裡,罩袋保濕,放在半遮陽處。一兩個月長根,存活率不錯。插枝能保持品種特性,是家庭繁殖最實在的辦法。

接木適合名貴品種和加快成苗。用油茶或山茶實生苗做砧木,春天或夏末進行。接木苗長勢旺、成型快,但需要一定技術。

壓條繁殖也行,選低處的枝條壓進土裡,長根後剪斷。播種一般不用——山茶種子後代變異大、開花慢,好幾年才見花,家庭養花基本不走這條路。

六、種植要領

盆栽:山茶是經典的盆栽花木,尤其適合北方在室內越冬。

盆選中等偏大,口徑二十五到三十五公分。山茶根系不深但喜歡寬鬆。盆底務必留排水孔。

土是養山茶最關鍵的一環。它是喜酸性植物,要用酸性土。用腐葉土加泥炭苔加園土,或者直接用市售的酸性花木培養土。最忌鹼性土——北方很多地方的園土和水都偏鹼,山茶種進去就黃葉、掉葉、不長。發現新葉發黃、葉脈還綠,多半是缺鐵了,用硫酸亞鐵溶液澆幾次能緩解,平時澆水也最好用晾過的雨水或RO純水。

光照要半遮陽。山茶喜歡明亮的間接光,怕曝曬。朝東、朝北的陽臺最合適,朝南的夏天要遮陽。冬天可以給足光,促進開花。

澆水見乾才澆,表土幹了澆透。山茶喜溼潤但怕澇,培養土長期溼漉漉的會腐根。夏天葉面可以噴點水增溼,開開花期別往花上噴水,容易爛。

施肥一年兩三次:春天花後一次複合肥料,夏末秋初增施磷鉀肥催花蕾,入冬前停肥。山茶不貪肥,薄肥勤施,寧少勿多。

越冬是北方養山茶的關鍵。山茶耐寒,但盆栽的根系不如地植抗凍,北方霜降前後搬進室內,放明亮的窗邊,溫度五到十度,別放暖氣片旁烤。溫度太高它反而掉花蕾。

地植:山茶地植是南方朋友的福氣,是庭院裡的冬春主角。

選半遮陽、背風、排水好的位置,比如樹蔭下、牆根邊、東向的牆腳。土壤必須酸性、疏鬆,偏鹼的地要提前摻腐葉土和硫磺粉改良。挖坑比根團大,坑底拌點腐熟有機肥,種好後壓實澆透水。

地植山茶基本不用特別照顧,見乾才澆就行。長江以南露地越冬完全沒問題,一棵成年山茶能開滿一樹的紅。北方黃河以南部分地區地植也能越冬,但要選耐寒品種、種在背風向陽處,幼樹冬天還要防寒。

茶花

七、多重實用價值

觀賞是山茶最拿得出手的地方。它是中國十大名花之一,冬春開花、葉常綠、品種極多,是庭院、公園、年花裡的主角。冬天別的花都歇了,山茶一開,就是滿眼的亮色。

食用方面要說清楚。我們吃的山茶油,不是這朵觀賞山茶榨的,而是它的同屬兄弟油茶(Camellia oleifera)的種子榨的。觀賞山茶的種子也能榨油,但出油率低、口感也一般,不是食用山茶油的正主。想買山茶油,認準油茶,別自己採觀賞山茶的種子去榨。

中醫藥用方面,茶花入藥,是一味偏涼的血分藥。性涼、味甘苦辛,歸肝、肺經,能涼血止血、散瘀消腫,傳統上用於吐血、咯血、鼻血、便血,以及跌打損傷、燒燙傷等。但它性偏涼,脾胃虛寒、體質偏弱的人不宜多用,孕婦慎用。具體用法用量聽中醫師的,別自己亂採亂配。

生態方面,茶開花期在冬末春初,是這段青黃不接的時節裡重要的蜜源,為早春活動的昆蟲提供了口糧。它常綠的特性,也讓它在綠化裡四季都有綠意。

八、毒性禁忌提醒

茶花本身沒有顯著毒性,種在家裡、插在瓶裡都很安全。這裡要提醒的,主要是「分清三兄弟」。

別把觀賞山茶當茶樹。我們喝的茶葉,來自茶樹(Camellia sinensis),跟這朵觀賞的山茶是同屬的另一種。別摘山茶葉子去泡茶,那不是茶葉。

也別把觀賞山茶當油茶。食用山茶油來自油茶(Camellia oleifera)的種子,觀賞山茶的種子油不是食用油的正主。別自己採觀賞山茶的種子榨油。

還有,藥用要剋制。茶花性涼,涼血止血是它的本事,但也正因為涼,脾胃虛寒的人、孕婦不宜多用。別自己亂採茶花煎服,聽醫生的。

茶花

九、傳統文化與花語意象

山茶在中國文化裡,是「花中嬌客」,也是十大名花裡最耐寒、最沉得住氣的一個。它不跟春花爭早,偏在冬天開,所以古人愛它「耐久」「耐寒」的品格。陸游寫過山茶,說它「唯有山茶偏耐久,綠叢又放數枝紅」;雲南大理的山茶花、青島嶗山的耐冬,都是響噹噹的文化符號。

山茶還是文學裡的一抹紅。小仲馬的《山茶花女》,女主角木春菊就愛戴一朵茶花——白色的時候表示可以約見,紅色的時候表示不方便,一朵花,成了一個悲劇愛情故事的記號。金庸《天龍八部》裡,段譽在曼陀山莊大談「十八學士」「抓破美人臉」這些山茶品種,也讓這朵花多了一層江湖氣。

在花語裡,山茶代表「理想的愛」「謙遜」「謹慎」。它開得熱烈,卻又端莊內斂,是那種「美得很有分寸」的花。

十、易混淆品種辨別

山茶跟下面幾種長得像,容易認錯。

油茶(Camellia oleifera):同屬的「親兄弟」,最容易混。區別在用途和花葉:油茶是經濟作物,花較小、白色,葉子窄一些,主要種來榨食用山茶油;觀賞山茶的花大、色豔(紅粉白複色),葉子寬厚油亮,主要看花。記住,花小白色、榨油的是油茶;花大色豔、看花的是山茶。

茶梅(Camellia sasanqua):同屬的近親,也很容易混。區別在開花期和花型:茶梅花期更早(秋末到初冬),花較小,花瓣較薄,謝的時候一瓣一瓣地掉;茶開花期在冬末春初,花更大更厚,謝的時候整朵「啪」地掉。看開花期和落花方式,就能分開。

杜鵑花(Rhododendron,杜鵑花科):也是常綠、冬春開紅花的木本,遠看有點像。但它倆科不同。區別在葉和花:杜鵑的葉子更小、有毛,花是漏斗形、五裂;山茶的葉子大、革質光滑,花是杯狀或碗狀、花瓣多。看葉子和花形,就分得清。

茶花

總結。 山茶是那種把熱鬧和安靜都佔全了的花。它選在冬天開,開得熱烈、紅得發亮,卻又端莊持重,一開就是一個冬天到春天的跨度。它常綠,耐寒,是南方庭院裡的冬春主角,也是北方窗臺上的一盆年味。它跟茶、跟油是同一家的三兄弟,看花的、喝的、炒菜的,各司其職。養山茶,最關鍵的是記住它「喜酸、怕鹼、怕澇」的脾氣。記住這兩條就夠:土要酸,水別積。剩下的,交給它自己在冬天裡,開成一樹不滅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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