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菜外葉瘋長不包心咋回事？控氮蹲苗打老葉，磷鉀肥催球別澆大水

刀口切下去，菜心是散的，中間空著一截，手指頭能直接捅進去。外頭那幾片葉子倒是油綠油綠的，攤得比臉盆還大。鄰居路過地頭，瞅了一眼沒說話，走了兩步又折回來，小聲嘀咕了句：「這菜咋跟穿了大褂子似的，裡頭沒肉。」

地皮還潮著。前些天剛追過一遍尿素，撒得不算多，可那幾壟白菜跟喝了酒一樣，葉子一天一個樣。別人家的已經卷得瓷實，拿手按下去硬邦邦的，我這還敞著懷。

白菜封壟之後就不能再讓它長葉了。這個道理是後來才咂摸明白的。前期搭架長葉，後期養分得往菜心走。尿素那玩意兒催的就是外葉，葉子越大，菜心越搶不到吃的。外葉越旺、菜心越空，這話一點不假。

蹲在畦邊扒開最外頭那層葉子，裡頭的葉片還帶著水汽，涼絲絲地貼在手腕上。壟溝裡前幾天澆的水還沒滲利索，腳踩上去軟塌塌的。秋天了，水汽散得慢，地裡老是溼乎乎的，白菜就一個勁地往高裡躥。

後來把水管子收了，整整十來天沒澆。土表裂了細口子，葉子中午稍微打蔫，傍晚又挺起來。就這麼耗著，菜心反倒一天天往裡收。怪得很，旱著比澇著強。大水勤澆是包心最大的剋星。

村西頭老李去年也栽了一百多棵，長得比我的還旺，葉子肥得能滴油。他天天拎著桶澆，尿素一把把撒，最後砍下來沒一棵實的，全餵了羊。今年他改了，封壟後停水停肥，就噴過兩回磷酸二氫鉀，菜球壓得秤砣似的。

磷鉀肥和尿素不一樣。尿素是催秧的，磷鉀是往回收的。包心期再施氮肥，等於直接減產。這話老李在地頭說過，我當沒聽見，後來才覺出疼來。

剪子拿起來，貼著地皮把最底下那幾片黃葉鉸了。還有幾片老葉半耷拉著，葉柄折了，也一併去掉。中間有幾片疊得死死的，一點風都透不進去，手伸進去撥了撥，果不其然，葉腋裡潮乎乎的。這種地方最容易漚出毛病。

打老葉這事看著簡單，其實挺考驗眼力。黃葉、殘葉、重疊葉摘掉就行，別把好葉子也剪了。摘下來的葉子堆在畦頭，太陽曬了兩天，捲成幹卷，風一吹滿地裡跑。

有片葉子背面沾著幾粒蟲屎，黑芝麻大小。不知道是不是前幾天飛過來的菜青蟲留下的。也說不清。反正後來沒再看見蟲。

隔壁王嬸過來串門，手裡攥著半把韭菜。她站在地頭看了一會兒，問我：「你家這白菜留了幾棵？」我說沒數，估摸著七八十棵。她哦了一聲，蹲下去按了按其中一棵，說這個開始捲了。我過去一按，確實，最外頭那幾片葉子已經往中間收攏了。

那棵菜後來包得最早。就是王嬸按過的那棵。不知道是巧合還是怎麼著。

種得太密也不行。我那塊地東西向，南邊那幾壟捱得太近，葉子互相擠著，光照不進去，到現在還鬆鬆垮垮的。北邊那幾壟稀一些，棵棵都有間隙，風能灌進去，包心就快。明年再種，得把株距再放寬些。

磷酸二氫鉀加水稀釋噴了兩回，葉面溼淋淋的，太陽一照反著光。噴霧器是前年買的，噴嘴有點堵，噴出來的水珠不勻，有幾棵葉子上掛了大水珠，有幾棵只沾了層霧。掛大水珠的那幾棵，後來葉緣有點焦，不知道是不是濃度沒攪開。

反正就那樣了。種地這事，有時候差一點就差很多，有時候差一點也沒啥。

前天去地裡轉，看見有棵白菜葉子卷得厲害，外頭幾片全包上去了，只露個尖。拿手一捏，硬邦邦的，跟石頭蛋子差不多。旁邊那棵還散著，葉子攤在地上，像朵綠牡丹。同一塊地，同一天栽的苗，差這麼多。

老李說可能是品種的事。王嬸說可能那棵根扎得深。我也沒細究，蹲在那兒抽了根菸。地頭的柿子樹上還掛著幾個青柿子，風一吹，晃悠悠的。

菸灰落在菜葉上，我拿手彈了彈，葉子顫了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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