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了三年的翡翠木還是沒變化,眼見要成廢柴,只差這一步就能變傳家寶。
我養翡翠木有五年了,最開始就是圖它好養活,朋友給了一小棵,說這東西叫「厚臉皮」,怎麼養都死不了。當時也沒在意,就隨便找了個塑膠盆種上,放在陽臺上。三年過去,它確實沒死,但也沒什麼看頭,就跟路邊那種沒人管的綠植一樣,葉子倒是長了不少,可主幹細細的,一點樣子都沒有。
後來有次去一個植友家,看見人家養的一棵翡翠木,差不多有手腕那麼粗,主幹上還有那種老樹皮一樣的裂紋,底下的根露出來幾條,像爪子一樣抓在土面上。人家告訴我,這棵翡翠木養了快二十年,有人出價兩千他都沒賣。我這才意識到,原來這種不起眼的東西,養到一定年頭,是真的值錢的。

我開始琢磨怎麼把我那棵翡翠木也養出點樣子來。第一步就是換土。以前我用的是那種普通園土,澆水多了就板結,根根本長不開。我按植友說的,去網路上買了腐葉土和粗河砂,一比一混在一起。換盆的時候發現,原來的根確實長得不好,又細又亂,還爛了一小截。我剪掉腐根,晾了兩天才重新種下去。新土透氣性好,澆水後水很快就流下去了,不會再積水。
花盆也換了。原來用的深盆,現在換了個矮一點的紫砂盆。植友說,想讓它長成老樁,就得用小盆控著養,盆太大水分多,光長葉子不長杆子。換盆的時候我還照著網路上學的,把翡翠木往上提了一點,讓最上面的一些根露出來,植友管這叫「提根」。剛開始看著有點彆扭,但時間長了,那些露出來的根會慢慢變粗,看起來就像老樹根一樣。

光照這塊我特別注意。以前我把它放在陽臺角落,光照不夠,葉子稀稀拉拉的,枝條也軟塌塌的。現在我把最好的位置讓給它,春秋冬三季能曬多久曬多久。夏天太熱的時候拉上一層遮陽網,不然葉子會曬傷。曬了幾個月,葉子明顯變厚了,還油亮亮的,主幹的顏色也從淺綠色變成了深褐,摸上去硬邦邦的,有點木頭的質感。
澆水是最難控制的。我以前總怕它乾死,三天兩頭澆水,結果葉子掉得厲害,還爛了幾次根。後來我學著看土,土不幹透絕對不澆。手指插進土裡兩個指節,感覺幹了才澆水。有時候忘了澆水,葉子都蔫巴了,皺皺巴巴的,一澆水第二天馬上又鼓起來。植友說,就是要這樣乾濕交替,杆子才會長得粗。

施肥我也不亂來了。以前啥肥都往盆裡倒,結果枝條猛長,又細又軟,一點型都沒有。現在我只在春秋兩季施肥,用腐熟的黃豆水,兌得特別淡,一個月澆一次。黃豆水是植友教我的,把黃豆煮熟,放瓶子里加水漚一兩個月,那個水用來澆花,葉子長得特別綠,杆子也瓷實。
修剪是最心疼但也最有效的一步。我以前捨不得剪,覺得長出來的葉子都是命。後來咬咬牙,把底部那些小芽全掰了,讓養分集中供給主幹。頂部長得太長的枝條,我會留兩三對葉片,然後用剪刀咔嚓掉上面那截。剪完以後,旁邊會冒出新芽來,整棵樹的形狀豐滿了不少。修剪完的那個夏天,我的翡翠木竟然開花了,白色的小花一小簇一小簇的,湊近了聞有淡淡的香味。植友說,翡翠木開花是好兆頭,說明養得好,很多人養一輩子都沒見過花開。

現在我的翡翠木養了五年,主幹已經有我大拇指那麼粗了,底下露出來的根也有一小截木質化了,看起來確實比以前順眼多了。有次朋友來家裡,問我這盆東西要不要賣,我說不賣,我想把它當傳家寶養下去。朋友笑了,說你這東西能值幾個錢。我說,你不懂,這東西越老越值錢,等養到三十年,你再看。
其實養翡翠木說難也不難,就是考驗人的耐心。你急不得,它一年就長那麼一點,你天天盯著看也看不出變化。但隔個一年半載回過頭來對比,就會發現確實不一樣了。我現在的目標就是把它養下去,等著它長成真正的老樁,等著它底下的根能像龍爪一樣張開來。到那時候,它就不是一盆普通的綠植了,是我用時間把它變成了一個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