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中山植物園前湖秋色（圖片來源：作者提供）
秋天，哼唱著歡快的歌曲，邁著輕盈的腳步，已緩緩走來。在這個收穫的季節，田裡的水稻笑彎了腰，樹上的吳茱萸散發著芳香，就連那毛刺刺的板栗，也迎著秋日的陽光笑得合不攏嘴。
稻（水稻）（圖片來源：作者提供）
栗（板栗）（圖片來源：作者提供）
吳茱萸（圖片來源：作者提供）
當我們享受大自然饋贈的同時，是否想過這些植物的種子或果實是為誰而生？是否認真觀察過身邊植物的種子？又是否思考過這些種子是如何傳播的？
秋實（圖片來源：作者提供）
要回答這個問題，我們首先得搞清楚什麼是植物的種子。經過億萬年的演化歷程，目前全世界約有36萬種高等植物，可分為被子植物、裸子植物、蕨類植物和苔蘚植物，其中，裸子植物和被子植物又合稱為種子植物。不同的是，裸子植物種子裸露，外面沒有果皮包被，松柏類植物就屬於裸子植物的範疇。而被子植物的種子外面有果皮包被，且具有真正的花朵，自新生代以來就在地球上佔著絕對優勢，也是我們最為常見的植物種群。
種子是種子植物特有的器官，植物的種子是為繁衍後代而生，它們的大小、顏色和形狀各不相同，為了實現各自的價值，可謂是「八仙過海，各顯神通」。
植物的種子一般由種皮、胚和胚乳三部分組成，種皮相當於種子的保護殼，包裹著裡邊的胚和胚乳。胚是種子最重要的部分，包含胚根、胚軸、胚芽和子葉四部分，後期發育成植物的根、莖和葉。胚乳是儲存種子營養物質的部分，為種子的萌發和初期生長提供所需養分。三者不同的搭配組合，形成了地球上千變萬化的種子。
南京中山植物園紅楓崗秋景1（圖片來源：作者提供）
不同的植物為了生命的延續、適應不同的生長環境及氣候條件，進化出諸如堅硬的果殼、帶翅的果實或種子、精妙的種子發射器、誘人的色彩和芳香、亦或是鮮嫩多汁的果肉、甚至裸子植物的種子外面還會包裹鮮豔的假種皮等，這些特徵都有一個共同目的——為了更好地實現傳播。在傳播方式上，植物也形成了風傳播、水傳播、動物傳播、和自體傳播等多種途徑。當然，有時植物整個種子傳播過程需要果實共同參與，還會包含多種方式。接下來，我們來具體談談植物種子的傳播方式。
南京中山植物園紅楓崗秋景2（圖片來源：作者提供）
風傳播：飛向詩和遠方
年少時光，我們曾把蒲公英的種子吹向遠方，也會捏爆香蒲如香腸般的果序，更有調皮的小孩，會把飄落的楊絮柳絮一把火點燃。在自然界，許多植物的種子非常瘦小，卻身披細長綿軟的毛髮，一陣風吹過，這些果實便會在柔毛的帶動下飛向遠方，開啟說走就走的旅程。
蒲公英（圖片來源：作者提供）
香蒲（圖片來源：作者提供）
旱柳（圖片來源：作者提供）
除了柔毛，為了藉助風的傳播，有些植物還會長出翅膀，隨風飛翔。層林盡染的秋光裡，楓樹的果實打著轉隨風舞動；楓楊的翅果隨著落葉一起翻滾；梧桐如小舟般的蓇葖果載著種子，揚帆起航；松樹的種子也有翅膀，松果成熟後種鱗會開裂，裡邊的松子脫落後便會隨風飄向遠方，這也是為什麼我們明明撿到了松果球，卻很少能找到松子的原因。當然，有時在松果裡確實可以找到松子，我在金錢松掉落得果球中便找到過，它的松子相較購買的松子要小許多，種子還帶有薄薄的翅膀，輕捏種子便可擠出裡邊的油脂，慢慢咀嚼後，苦澀中帶著一絲醇香，卻不能稱為美味。
羅浮槭（圖片來源：作者提供）
楓楊（圖片來源：作者提供）
梧桐（青桐）（圖片來源：作者提供）
金錢松掉落的松果球（大孢子葉球）（圖片來源：作者提供）
人們喜食的松子主要來自東北的紅松，它的果球很大，成熟時種鱗也不怎麼張開。而且，紅松的種子不但沒有翅膀而且很難自行脫落，所以也就不靠風來傳播。人類為了味蕾的享受去採摘松子，叢林中的松鼠也一樣。松子成熟季節，小松鼠們在枝頭大快朵頤後，還會把部分松子貯存起來，或是存糧太多，松鼠遺忘在角落的松子第二年便會萌發，完成生命的更迭，所以，松鼠便成了松子傳播的使者。
南京中山植物園松柏園秋景（圖片來源：作者提供）
在中國的西雙版納熱帶雨林地區，高聳入雲的望天樹可謂雨林一景。望天樹作為中國熱帶雨林的標誌樹種之一，成年植株在雨林中拔地而起且很少分枝，高可達60米，衝出林冠後盡享陽光和雨露。那麼問題來了，它的種子是如何安全有效地傳播的呢？
望天樹經過漫長的演化，和許多龍腦香科植物一樣，它的果實進化出多個果翅。果實成熟脫落過程中，多個果翅如螺旋槳般旋轉，帶著長卵形的種子緩緩飄落。這樣一來，圓滾滾的種子從高空落下，不會被摔成「腦震盪」。同時，種子在風的帶動下，不會垂直落進母親的懷抱，因為在茂密的雨林中，望天樹幼苗很難獲取足夠的陽光，兄弟姐妹之間還要內捲，就更不要說茁壯成長了。當然，藉助果翅的轉動，這些種子的幸運兒有的會飄到合適的苗床，如果再遇到大樹倒下後留下的「林窗」，新的參天大樹或許就在此萌芽。
望天樹（圖片來源：作者提供）
多種龍腦香科植物翅果（圖片來源：作者提供）
水傳播：隨波逐流
相較於藉助風力傳播種子的植物，水傳播植物的種子多數要大一些。這些植物的果實或種子因為種種原因，如表皮富含蠟質成分、比重較水低或果皮富含纖維等，可以漂浮或懸浮於水中，進而可以隨波逐流進行傳播。如我們最熟悉的椰子，在它的種皮外還有著三層果皮，在它們的層層保護下，椰子才可以漂洋過海，在另一個彼岸紮根。
椰子（圖片來源：作者提供）
海椰子（圖片來源：作者提供）
水生植物中，睡蓮是水傳播種子的代表植物之一。睡蓮的成熟果實中包裹著許多小小的種子。果實長期浸泡後逐漸腐爛，裡邊的種子散落後便會漂浮在水面大口的呼吸，時機成熟時便可萌芽生長。在一些科普文章中經常提到，蓮（蓮花）也是靠水傳播種子的，理由是蓮子隨掉落的蓮蓬一起漂流，我認為這是不準確的。自然狀態下，隨著蓮子的成熟，蓮蓬孔洞變大，隨著梗的彎曲或外力的影響，蓮子很容易從蓮蓬中脫落並沉入水底，而枯萎的蓮蓬則只是嬌羞的低下了頭。
即將成熟的蓮蓬（圖片來源：作者提供）
枯萎的蓮蓬：彎曲但不脫落（圖片來源：作者提供）
在東半球熱帶地區廣佈的榼藤，在中國東南和西南地區也有分佈，也被稱為榼藤子或眼鏡豆。榼藤常攀援大喬木而生，成熟的莢果可長達1米，頗為壯觀。有趣的是，榼藤成熟時的，它的莢果會逐節脫落，每節內有包裹著1粒象棋般大小的種子。在原產地，一節節莢果脫落後常常落入溪流或河道中，一路隨波逐流進行傳播。有時，它的莢果可一路飄至大海，在大海上，即使它的果莢裂開，裡邊的種子也可獨自漂流。有的莢果漂浮一年之久後，裡邊的種子仍具有生命力，隨洋流飄到其他海島或大陸後登陸。
榼藤子（圖片來源：作者提供）
在風和水的幫助下，植物的種子們或是隨風流浪，或是漂洋過海，各自找到了適合自己的歸處，那麼這時可能有人會問了，除了這兩種看起來比較常規的方式，種子的傳播還有沒有什麼別的「花樣」呢？別著急，我們下期再來揭曉。
出品：科普中國
作者：秦亞龍（江蘇省中國科學院植物研究所·南京中山植物園）
監製：中國科普博覽
中國科普博覽是中科院科普雲平臺，由中科院計算機網路資訊中心主辦，依託中科院高階科學資源，致力於傳播前沿科學知識，提供趣味科教服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