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一涼，菜場也跟著冷清起來。 前幾天上午十點多我去買菜，一連三天，好幾個老菜農攤上的菜都堆得滿滿當當，幾乎沒賣出幾把。 我隨口問了一位正在擇菠菜的大爺，他苦笑著說，這兩天一天也賣不到二十塊錢，可菜不賣又不行，放兩天就長老了，一分錢都換不回來。
說著又補了一句，等天再冷些，賣白菜蘿蔔的人多了，生意總會好起來。 中秋過後，紅皮白蘿蔔、菠菜、白菜秧、茭白、高麗菜、萵筍都開始大量上市，這些才是真正長在地裡、按節氣成熟起來的應季菜。
說句實在話，我家世世代代都是種地的，哪些菜是反季節的，一眼就能認出來。 總有朋友覺得反季菜稀罕、好吃，願意多花錢買，可一到嘴裡就嚐出不對勁——沒味兒。 這不奇怪，蔬菜的口感主要靠糖分和風味成分撐起來，而這些成分的積累跟光照、溫度、晝夜溫差直接掛鉤。 溫室裡高溫高濕，菜長得快，生長期被壓短，糖分和風味根本來不及攢夠。
央視網一篇科普文章裡就列過資料：應季種的番茄每100克維生素C有33.6毫克，反季溫室種的只有14.3毫克，連一半都不到；辣椒應季種含149毫克，反季種只有85.2毫克。 光照不足，不光味道寡淡，營養也跟著縮水。 所以秋天買菜，有四樣反季菜，能少買就少買。
第一種是青白缸豆。 吃缸豆的季節是每年6月到9月初，中秋一過，大部分缸豆苗就謝了。 就算有的地方補種第二茬，9月天干氣燥，缸豆的花很容易被薊馬啃掉，好不容易結出的豆子又招青蟲，整個生長期都得反覆打藥，農藥殘留就跟著上去了。 你去菜場看，最近缸豆賣到五六塊一斤，賣相還不咋地，正常應季時也就三塊多。
種得難、成本高、價格貴，可真正掏錢買的人並不多。 真想解饞，可以挑那種短狀的紅色缸豆，它是當季的，口感還算嫩，青缸豆和紅缸豆就暫時放一放。
第二種是紫茄子。 老話講「秋敗茄子勝毒藥」，這「秋敗」指的是秋分之後，中秋一過，秋分也過了，此時的茄子真的不中吃了。 茄子是喜水的菜，秋季乾燥，它長得慢，體內積累的茄鹼越來越多，一次性吃多了老茄子，容易腹瀉、腹脹。
菜場上那種外皮發硬、顏色發暗的，基本是秋末才熟的，咋做都不好吃。 超市裡還有外地溫室運來的紫茄子，看著好看，可溫室種茄子要打不少殺菌藥、防蟲藥，也得多留個心眼。 倒是青茄子這段時間正當季，皮薄肉嫩，我家連著買了兩天，炒出來入口軟趴趴的，跟夏天剛上市的紫茄子一個口感，炒的時候別削皮，直接下鍋就成。
第三種是西紅柿。 秋天的西紅柿，我平時幾乎不碰，除非做湯實在沒食材才勉強買一個。 現在超市裡的西紅柿，摸起來硬邦邦的，切開煮湯，味道淡得不行，怎麼煮都是硬的。 夏天自然熟透的西紅柿，隨便放鍋裡一煮就化，湯酸甜好喝，我兒子以前特別愛吃。 可一到秋天他就吐出來，說沒味兒。
為啥？ 秋季晝夜溫差大，露天根本種不出西紅柿，只能進溫室。 溫室種番茄最費人工，為了省成本、一次多采一批，不少種植戶會上激素催紅，讓西紅柿一夜之間紅一片。 這種外表紅、裡面根本沒熟透，掰開一看發黑，連籽都沒有。 說到底，番茄紅素和維生素C全靠光照和自然成熟才攢得下來，催出來的貨，好看是好看，營養和味道都打了對摺。
第四種是蒜薹。 天一冷，蒜薹就上市了，可這時候大蒜才剛發芽，哪來的新鮮蒜薹？ 市面上九成都是冷庫裡存的。 蒜薹是夏秋採摘的，在冷庫裡能存上8到9個月，靠的就是保鮮劑。 網路上一直流傳「冷庫蒜薹泡甲醛」的說法，中國農科院的專家專門闢過謠：影片裡那乳白色的液體不是甲醛，甲醛是無色的，那其實是蒜薹保鮮劑，主要成分叫撲克拉，是國家從八十年代起就批准使用的殺菌劑，常溫下十天左右能降解九成，存夠八個月基本就降解完了。
甲醛確實被列為一級致癌物，國家也明令禁止用在食品上，正規渠道的蒜薹按標準保鮮處理是安全的。 可換個思路想想，與其吃存了大半年的老貨，不如買現在正當季的韭黃、蒜黃，雖然要十幾塊一斤，少買點給家人換個鮮味兒，比啥都強。
說到底，「不時不食」這四個字，老祖宗不是白說的。 秋季真正該多吃的，是那些長在地裡、曬著太陽熟的當季菜——白蘿蔔潤燥化痰，菠菜補鐵養眼，大白菜維生素C比蘋果還高，花椰菜、包心菜、萵筍、蓮藕、山藥，樣樣都是眼下最划算又養人的。
網路上那句「補藥一堆，不如秋菜一把」不是誇張，應季菜營養足、味道好、價格還實惠，何苦多花錢去買那些又貴又寡味的反季貨呢。 下次逛菜場，不妨多看兩眼那些賣應季菜的老菜農，多買一把他們的菜，既是給自己和家人添口福，也讓他們能早點收攤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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