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漢一個四歲男孩,被送進ICU搶救的時候,家裡人還懵著。

起因簡單得讓人後怕:孩子看見客廳角落那盆「大芋頭」,葉子寬寬綠綠的,順手舔了一口。那盆東西叫海芋。舔完沒多久,孩子嘴巴腫了,嘴唇發麻,舌頭髮硬,話都說不利索。大人一開始以為是過敏,等送到醫院,醫生一問一查,臉色就變了——中毒。
你可能會想,一盆花而已,至於嗎?問題就出在「一盆花而已」這五個字上。很多人挑綠植的標準就兩條:好看,好養。至於它是什麼、有沒有毒、適不適合放屋裡,買的時候壓根沒人問。但恰恰是這些擺在客廳、臥室、電視櫃旁邊的綠葉子,有些從頭到腳都是「毒罐子」。
根、莖、葉、汁液,甚至葉子尖上滴下來的水珠,都能傷人。中國疾控中心職業衛生所的資料寫得很清楚,夾竹桃全株有毒。

成人吃鮮葉8到10片就可能中毒,吃乾葉2到3克,或者8到10粒種子,就可能要命。你算算,你家陽臺上那盆夾竹桃,掉幾片葉子到地上,小孩撿起來塞嘴裡,夠不夠?夾竹桃的毒,叫強心苷。
這東西的作用跟治心臟病的洋地黃是一路貨色,用好了是藥,用錯了就是毒。誤服之後頭痛、噁心、嘔吐、肚子疼、心慌,嚴重的直接心律失常、呼吸衰竭。福建有個女的,拍照的時候用嘴含了一下夾竹桃,就幾分鐘,第三天手臂、後背起水泡,癢得受不了。碰一下都這樣,吃進去呢?
所以第一種要挪走的,就是夾竹桃。好看是真好看,5月到8月開花,白的粉的都有,但你別跟它親近。遠遠看著就行,別摘、別碰、別往屋裡搬。

第二種,海芋。剛才那個武漢孩子舔的就是它。它長得跟芋頭太像了,根塊又大又圓,葉子寬寬厚厚的。很多人買的時候真以為就是個觀賞芋頭。但它的汁液裡有草酸鈣針晶,這東西用大白話說,就是極細極細的「玻璃渣子」。
你皮膚碰到,像被無數根小刺扎,紅腫、癢、疼。你嘴巴碰到,舌頭、嘴唇、喉嚨立刻腫起來,嚴重的腫到堵住氣管。家裡有小孩的,這種植物最好別進門。小孩子看見圓葉子就想摸、想啃,你不可能二十四小時盯著。
第三種,光棍樹,也叫綠翡翠木。這個名字聽著挺逗,但它的白色汁液一點都不逗。掰斷一根枝條,流出來的白漿沾到皮膚上,輕的癢、紅、刺疼,重的直接爛。大戟科那一類多肉植物,很多都有這個毛病。

麒麟掌、龍骨、布紋球,掰開都有白漿。疾控中心的闢謠文章說得很實在:這些植物的毒性物質不揮發,你不吃它一般沒事,但皮膚碰到了要馬上用清水衝。問題是,小孩和寵物不會「不吃」。他們看見什麼塞什麼。
第四種,含羞草。這個太多人養了,尤其是放在電腦旁邊,說是防輻射。你碰它一下,葉子嗖地合起來,小孩覺得好玩,天天撥弄。
但含羞草裡有含羞草鹼。人民網健康頻道登過湖北一個案例,一位女士為了防輻射,在辦公室和家裡都擺了含羞草,後來開始莫名其妙掉頭髮。醫生推斷,問題很可能就出在這盆草上。含羞草鹼這東西,長期接觸會讓毛髮變黃、變稀,嚴重的脫落。

大人偶爾碰一下沒事,但架不住天天摸。小孩更管不住手。第五種,夜來香。很多爸媽喜歡,覺得晚上香香的,還能驅蚊。但夜來香在晚上和陰雨天,會釋放大量濃烈的氣味顆粒。高血壓和心臟病的人聞久了,頭暈、胸悶、喘不上氣,嚴重的能加重病情。
你覺得香,你的心臟可能覺得嗆。第六種,香水百合和丁香。跟夜來香一個路子,濃香型。香水百合開花的時候,香味濃得能填滿整個臥室。短時間聞還行,但你要是關著門窗睡一晚上,第二天起來大機率頭昏腦漲、睡不踏實。它的花粉還特別多。
家裡有人鼻子敏感、容易過敏的,一盆香水百合放臥室,等於給自己找了個噴嚏製造機。第七種,洋繡球,也叫天竺葵。它散發的那種細小顆粒,容易讓皮膚過敏。

更麻煩的是,有說法認為它可能干擾人體荷爾蒙。家裡有孕婦的,這種花別放臥室。孕婦本來就敏感,沒必要冒這個險。
第八種,萬年青。萬年青的葉子裡有草酸鈣結晶,跟海芋是一個路數。誤食之後,嘴巴、喉嚨火燒火燎地疼,腫起來說不出話,所以民間也叫它「啞巴草」。
科普中國有篇科普寫得很細,花葉萬年青那種,兒童誤食1到2平方公分的葉片就可能發病,流口水、吞嚥困難、嘔吐,能持續四到六個小時。一兩平方公分是多少?大概就是你小拇指指甲蓋那麼大。第九種,珊瑚豆。這個太像聖女果了,紅彤彤的果子掛一樹,小朋友看見了不摘才怪。

但珊瑚豆全株有毒。它的果實裡有茄鹼和玉珊瑚鹼,誤食之後頭暈、噁心、肚子劇痛、瞳孔散大,嚴重的心率減慢、休克。你把它擺在客廳矮櫃上,就等於擺了一盤「看著像糖、吃著要命」的東西。
第十種,部分蕨類植物。鹿角羊齒、鐵線蕨、山蘇花,這些綠植本身沒毒,但它們會釋放大量孢子。對普通人來說沒事,但家裡有鼻炎、哮喘、過敏體質的人,這些孢子就是行走的過敏原。鼻子癢、打噴嚏、喘不上氣,都可能跟它們有關。實在喜歡,放陽臺,別放臥室。
看到這裡你可能會想:那我家裡已經養了,是不是得趕緊扔?先別慌。大部分有毒植物,只要你不吃、不碰汁液、不讓孩子和寵物啃,放在那裡看看是沒問題的。

但問題是,家裡有小孩、有寵物、有孕婦、有心臟病的,你很難保證「不碰」。所以我給你三個簡單的判斷標準,照著做就行。第一,凡是名字裡帶「觀音」「萬年青」「珊瑚」「夾竹桃」的,別放小孩夠得著的地方。陽臺、高處、孩子進不去的房間,可以。
客廳矮櫃、茶几、床頭櫃,不行。第二,凡是掰開有白色汁液的,處理的時候戴手套。換盆、修剪、掰枝,別徒手。沾到皮膚馬上用清水衝至少十五分鐘。眼睛碰到了,更要衝,然後去醫院。第三,濃香的花,別放臥室。夜來香、香水百合、丁香,放客廳或者陽臺,通風好的地方。
臥室是睡覺的地方,不需要那麼香。萬一真的誤食了怎麼辦?如果人清醒,可以試著刺激喉嚨催吐,把吃進去的東西吐出來一些。

但如果人已經不清醒了,或者抽搐,千萬別催吐,讓他側躺,防止吐的東西嗆到氣管,然後馬上送醫院。去醫院的時候,把植物拍個照,或者帶一片葉子去。醫生知道是什麼植物,處理起來快得多。
這裡再多說幾句很多人不知道的細節。有些人覺得,我把植物放高點不就行了?但小孩會搬凳子,寵物會跳櫃子,你防不住。還有人覺得,我養了好幾年都沒事,那說明它沒毒。這個邏輯站不住腳,沒出事不代表沒風險,只是恰好沒碰上那個「萬一」。
另外,剪下來的枝葉別隨手扔垃圾桶,尤其是有白漿的那種,最好裝袋紮緊再扔。沾過汁液的剪刀、手套,別跟切菜的工具混著放。

家裡如果有老人眼神不好、記性差,更要把有毒植物直接清出去,別指望他們能記住哪盆能碰哪盆不能碰。
孕婦家裡別放洋繡球這類可能干擾荷爾蒙的植物,這不是矯情,是給大人和孩子都留個安穩。鼻炎、哮喘的人家裡,蕨類植物最好一盆都別留,孢子飄在空氣裡,你肉眼看不見,鼻子卻遭罪。
最後說一句實在話。養綠植是好事,家裡有點綠色,看著舒服,心情也好。但挑植物跟挑傢俱一樣,得看放哪兒、家裡有什麼人。同一盆花,放在室外是風景,放在孩子夠得著的客廳角落,可能就是隱患。花沒錯,錯的是放錯了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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