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蹲在自家菜地裡，愁得直撓頭。
那些白花花的小飛蟲又來了，密密麻麻趴在黃瓜葉背面，活像撒了一層會動的白芝麻。
「這粉蝨咋又來了？昨兒個才打過藥啊！」他捏死一隻，手指上立刻沾了層黏的蜜露。隔壁老張頭湊過來瞅了一眼：「得，你這菜地要完犢子嘍！」
這些小白蟲子看著不起眼，禍害起莊稼來可一點不含糊。它們專門挑嫩葉子下嘴，吸得菜葉發黃打卷，還到處傳播病毒病。最要命的是繁殖快得嚇人，一隻母蟲能下兩百多個卵，三五天就能孵出一窩。農技站的小李說過，溫度合適的時候，二十多天就能完成一代，跟下餃子似的。
華北地區九月份最讓人頭疼。白天熱晚上涼，這些機靈鬼知道要變天，成群結隊往溫室裡鑽。老王家去年就吃過虧，秋茬西紅柿全讓它們禍害了，紅彤彤的果子硬是長了一層黑黴。今年他學精了，早早在棚子通風口蒙上細網，比蚊帳還密實。農資店老闆教他配了賽速安，專打這些會飛的白芝麻。「得往葉子背面噴，它們精著呢，專找背陰處躲。」老王邊配藥邊嘀咕。
往南邊去的廣東廣西可沒這麼省心。那邊整年都熱得像蒸籠，粉蝨壓根不用冬眠，一年能生十幾代。種荔枝的阿芳天天舉著噴霧器發愁：「這些死蟲子，噴完一波又來一波，比趕集的人還多！」技術員教她用真菌農藥，說是能讓蟲子得「感冒」。還別說，連著噴了三次，地裡果然清淨不少。就是得挑陰天打藥，大太陽一曬，藥效就打了折扣。
東北老劉對付粉蝨另有一套。霜降前後，他拿著煙燻罐在倉庫裡轉悠。「這些玩意兒賊得很，天冷就往屋裡鑽。」他管這叫「抄老窩」，燻一次能管大半年。去年沒及時燻，開春溫室裡直接鬧蟲災，補種的香瓜苗全餵了蟲子。今年他學乖了，秋收完就把庫房燻得透透的。
沿海地區的老漁民種菜也有妙招。他們發現粉蝨怕鹹，就用海水兌洗潔精噴。「跟醃鹹菜似的，噴完蟲子直往下掉。」老周頭樂呵呵地展示他的土方子。不過農科所的專家提醒，這法子不能常用，鹽分積多了地就廢了。現在他們都改掛黃板，遠遠看去跟晾了一排玉米餅似的，專粘這些白色小飛賊。
這些年來，粉蝨是越來越難對付。農藥打多了，它們居然產生了抗性，跟人玩起捉迷藏。農技員小陳翻著記錄本直搖頭：「十年前用普通藥就好使，現在得換著花樣來。」他建議大夥兒把生物防治和化學防治摻著用，就像吃藥得配合食療一個理。
種了二十年菜的老把式們漸漸摸出門道。該打藥時不含糊，該預防時不偷懶。他們發現，對付這些頑固分子就得打組合拳：清園子、掛黃板、輪換用藥，一樣都不能少。有時候還得看天吃飯，連著陰雨天，打什麼藥都白搭。
粉蝨雖小，折騰起人來是真要命。不過莊稼人最不缺的就是耐心，見招拆招，總能找到治它們的法子。就像老王常說的：「蟲子再精，能精得過種地的？」他蹲在地頭，看著新掛的黃板上粘滿的白點，滿意地點了支菸。遠處的溫室在夕陽下泛著微光，新一茬的菜苗正躥著嫩綠的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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