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林悅一走，病房裡瞬間安靜下來。
我把
那盆香龍血樹放在窗臺上，盯著它看了足足三分鐘。 葉子綠得發亮，根部纏著幾根紅線，泥土表面撒了一層暗黃色的粉末。 我湊近聞了聞，有股淡淡的腥味，像血乾涸後的味道。 「操。」我罵了一句，伸手去拔那根紅線。 手指剛碰到紅線，一股電流般的刺痛從指尖竄到肩膀，整條胳膊都麻了。
我甩著手後退兩步，差點撞翻輸液架。 手機響了。 是林悅發的微信：「親愛的，香龍血樹記得每天澆水，放在陽光能照到的地方。它能吸走你身上的病氣，你一定要堅持呀。」後面還跟了一個愛心表情。
我盯著那條訊息，胸腔裡的火燒得喉嚨發緊。 咳嗽又開始了，我捂著嘴，掌心全是血。
護士推門進來換藥，看到我咳血，趕緊遞來紙巾：「你那個閨蜜剛走，我看她臉色不太好，你們吵架了？」我擦著嘴，笑了笑：「沒有，她對我好著呢。」護士嘆了口氣：「你那閨蜜真是有心，天天來看你。不過我總覺得她怪怪的，每次來都盯著你看，眼神……說不上來，就像在看什麼寶貝。」我的手僵住了。
「你多心了。」我把帶血的紙巾扔進垃圾桶，裝作不經意地問，「她最近是不是氣色特別好？」「可不是嘛！」護士壓低聲音，「上次她來，皮膚白得發光，我還問她用什麼護膚品呢。她說是早睡早起，可誰信啊。」我沒再說話。
等護士離開，我拿起手機，翻出近一年來和林悅的聊天記錄。 去年三月，我爸公司破產；五月，我媽突發心肌梗塞去世；八月，我被查出肺癌；十一月，我被停職；今年一月，男朋友陳浩開始躲著我。
而林悅呢？
去年四月，她被老闆破格提拔成部門主管；六月，她中了三十萬的彩票；九月，她買了車；十二月，她全款買了房；今年二月，她在朋友圈曬了那張護身金符。 每一條訊息，每一個時間點，都像釘子一樣釘進我的眼睛。 我顫抖著開啟百度，搜尋「氣運被偷的症狀」。 網頁彈出一行行字：事業崩塌、健康惡化、黴運不斷、身邊的人莫名遠離……還有一條加粗的警告：若你懷疑被人借運，唯一的解法是反借。 但反借者，必折壽十年。
我盯著那行字，突然笑了。
折壽？
我他媽只有三個月了，還怕折壽？ 我拔掉輸液管，從病號服口袋裡翻出手機，撥通了奶奶老宅的電話。
接電話的是守宅的劉叔，聲音沙啞：「喂？」「劉叔，是我，小晚。」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小姐，你奶奶走之前留了一句話——如果有一天你覺得不對勁，回來，東西都在老地方。」我握緊手機：「我現在就回去。」「好，我等你。」掛了電話，我換下病號服，把那盆香龍血樹裝進袋子裡，拎著出了病房。
護士在後面喊我，我沒回頭。 打車到奶奶的老宅，已經是下午四點。 老宅在城郊，一條泥路通到村口，兩邊全是荒草。 我推開門，院子裡那棵老槐樹還在，樹下襬著奶奶生前常坐的藤椅。 劉叔從屋裡走出來，手裡拿著一個木盒子。
他六十多歲，佝僂著背，眼睛渾濁，但看人的時候很亮。 「小姐，跟我來。」我跟著他進了奶奶生前的房間。 房間不大，一張木板床，一個老式衣櫃，牆上掛著一面蒙了灰的銅鏡。
劉叔把木盒子放在桌上，開啟蓋子。 裡面有一沓黃紙、一把桃木劍，還有一個用紅布包著的東西。 「你奶奶說，等你來的時候，把這個給你。」劉叔把紅布包遞給我。
我開啟紅布，裡面是一面巴掌大的銅鏡，背面刻著一行字：「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小姐，你奶奶還說過，你天生有靈眼，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東西。只是你自己一直不信。」劉叔指了指銅鏡，「你用它照照自己。」我猶豫了一下，拿起銅鏡對準自己的臉。
鏡子裡，我的頭頂纏繞著一團灰黑色的霧氣，像一條蛇，緊緊箍著我的頭。 霧氣順著我的脖子往下蔓延，鑽進我的胸口。 我嚇得手一抖，銅鏡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看到了？」劉叔彎腰撿起銅鏡，「這就是被人借運的痕跡。那個人在你身邊放了一個媒介，每天吸你的氣運。你找到那個媒介，毀掉它，就能切斷聯絡。」我的目光落在那盆香龍血樹上。
「是這個。」我把香龍血樹拎過來，指著根部的紅線，「林悅送給我的，說是能改運。」劉叔湊近看了看，臉色變了：「這不是改運，是奪運。這紅線上沾了你的血，泥土裡的粉末是死人骨灰。這盆香龍血樹，就是一架抽運機。」我只覺得胃裡一陣翻湧，衝出去乾嘔了半天。
回到屋裡，我坐在奶奶的床上，盯著那盆香龍血樹。
劉叔在我旁邊坐下，點燃一根菸：「小姐，你打算怎麼辦？」「她偷了我的東西，我得拿回來。」我看向劉叔，「怎麼反借？」劉叔深吸一口煙，緩緩吐出煙霧：「你奶奶留下的銅鏡能用三次。第一次，照出真相；第二次，反借奪回；第三次，滅其根本。但你只有三次機會，用完就沒用了。」「一次就夠了。」我拿起銅鏡，「我要讓她連本帶利，全部還回來。」劉叔沒說話，只是深深看了我一眼。
我掏出手機，給林悅發微信：「悅悅，我想你了，來老宅一趟吧，我有事跟你說。」發完訊息，我開始佈置。 劉叔在一旁指導我，把黃紙鋪在桌面上，用硃砂畫了幾道符。 我按他的指示，把香龍血樹放在房間正中央，用紅線圍了一圈。
天色漸暗，我點燃黃紙，火光映在牆上，像鬼影在跳舞。 門外傳來腳步聲。
林悅的聲音在院子裡響起：「小晚？你在嗎？怎麼跑這兒來了？」我抬頭看向門口，她推門進來，一眼就看到了地上那圈紅線和燃燒的黃紙。
她的臉瞬間變了。
「你在幹什麼？！」我站起來，手裡握著銅鏡，笑著看她：「悅悅，你送我的那盆香龍血樹，真的能幫我改運嗎？」林悅的臉色白得嚇人，她盯著我手裡的銅鏡，後退了一步：「你、你從哪兒弄來的這個？」「我奶奶留給我的。」我舉起銅鏡，對準她，「悅悅，你怕什麼？」銅鏡裡，林悅的頭頂盤旋著一團金光。
那團金光像活物一樣，不斷往外冒著絲線，另一端纏在我身上，正在拼命地往回抽。 我盯著那些絲線，笑了。 原來她偷我的氣運，就是這樣操作的。 林悅看到我的笑容，徹底慌了。 她轉身想跑，但門已經被劉叔從外面鎖上了。
「小晚，你聽我解釋！」「解釋什麼？」我拿著銅鏡一步步逼近她，「解釋你怎麼用這盆香龍血樹吸我的命？還是解釋你手腕上那個平安結，到底從哪兒來的？」林悅下意識捂住手腕上那條紅色的平安結。
「那是我媽給我求的。」我的聲音冷下來，「你什麼時候偷走的？」林悅咬著嘴唇不說話。
「你不說，那我幫你說。」我指著銅鏡裡那團金光，「你偷了我的氣運，活得風生水起。我呢？我爸破產，我媽死了，我得了肺癌，連男朋友都跑了。林悅，你把我的人生還給我。」「還給你？」林悅突然笑了，笑容扭曲，「憑什麼？你從小命就好，有錢有貌有人愛。我什麼都沒有！我只是借一點而已，又不會死！」「不會死？」我指著自己的胸口，「我得了癌症，最多三個月！你告訴我不會死？」林悅愣了一下，
然後說：「那是你命不好，跟我有什麼關係？」我笑了。 那種從心底湧上來的冷意讓我整個人都平靜下來。 「好，命不好。那你告訴我，我媽的死，跟你有關係嗎？」林悅的眼神閃了一下，沒有回答。
「說！」我厲聲喝問。
她突然笑了，笑得瘋狂：「你媽？你媽是發現我拿你頭髮的時候，自己嚇死的！怨我嗎？她自己身體不好，怪我？」我渾身的血一下子衝到頭頂。
我拿起桃木劍，指著她：「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恨你？」林悅笑得更猖狂了：「恨我？你能把我怎麼樣？你都快死了！」我盯著她，突然想起銅鏡背面那句話。
我放下桃木劍，平靜地說：「你說得對，我不能把你怎麼樣。但有人能。」我對著銅鏡唸了一句奶奶教過的咒語——那是我小時候她當玩笑教我的，我從來沒當真過。 銅鏡突然發出刺眼的光芒，一道光柱打在林悅身上。 她慘叫一聲，捂著胸口倒在地上，渾身抽搐。 我蹲下來，看著她痛苦的樣子，心裡湧起一陣暢快。
「這只是開始，林悅。」我拿起那盆香龍血樹，當著她的面，把泥土全部倒出來。 泥土裡滾出一根白色的骨頭，還有一把黑色的頭髮。 那是我的頭髮。
林悅看到那根骨頭，眼睛瞪得老大：「你、你怎麼知道……」 「我奶奶是出馬仙，你偷雞摸狗的伎倆，都是我奶奶玩剩下的。」我把銅鏡放在她面前，「現在，該你嚐嚐被人奪運的滋味了。」林悅趴在地上，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小晚，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放過我！我什麼都還給你！」「晚了。」我站起來，看向窗外。
窗外，天色徹底黑了。 院子裡那棵老槐樹在風中搖晃，樹枝像無數隻手在招手。 我的目光落回林悅身上，她還在哀求。 「三個月前你借我的運，今天，我要連本帶利，全部討回來。」我拿起銅鏡，對準她。 房間裡，燈光忽明忽暗，像有什麼東西正在甦醒。
第二章
銅鏡的光越來越強，林悅蜷縮在地上，臉色慘白。 她的頭頂那團金光開始劇烈晃動，像被風吹散的煙霧，不斷往外擴散。 我盯著銅鏡裡的變化，心裡默唸奶奶教我的口訣。 金光開始往我這邊飄，一絲一絲鑽進我的身體。 我感覺到一陣暖流從胸口擴散到四肢，原本因為咳嗽而發緊的胸腔，突然順暢了許多。
林悅的慘叫聲更大了。
「停下！求你停下！」她在地上翻滾，雙手死死抓著自己的頭髮，「我的臉！我的臉！」我低頭看她，她的臉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老。
原本光滑的皮膚開始鬆弛，眼角冒出細紋，嘴唇失去了血色。 「這才對。」我平靜地說，「你偷了我一年的氣運，現在只是還了三分之一。」林悅掙扎著想爬起來，但腿軟得像麵條，剛撐起上半身又摔了回去。
她朝我伸出手，手指顫抖著：「小晚，我們是朋友……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 「朋友？」我蹲下來，盯著她的眼睛，「朋友會偷我的命？朋友會害死我媽？」林悅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我站起來，把那盆香龍血樹踢到一邊。 泥土散了一地，那根白色的骨頭滾到我腳邊。 我撿起骨頭，仔細看，上面刻著密密麻麻的小字，像是某種符咒。
劉叔從門外走進來，看了一眼地上的林悅，又看了看我手裡的骨頭，說：「這是你奶奶的靈骨。」「什麼？」我愣住了。 「你奶奶生前是出馬仙，她死後，靈骨被人偷走了。」劉叔指著那根骨頭，「有人用靈骨做引子，在你身邊布了奪運陣。你奶奶的骨頭，反而成了害你的工具。」我握緊骨頭，指尖傳來溫熱的觸感。
「奶奶……」我喃喃自語。
林悅趴在地上，突然笑起來，笑聲斷斷續續：「你奶奶……她到死都在保護你……可她的骨頭，還不是被我師傅拿來害你了……」 「你師傅是誰？」我轉頭看她。
林悅抬起頭，眼神里滿是恨意：「我師傅？他是你奶奶的師兄！你奶奶當年背叛師門，搶走了靈骨，他才讓我來偷回去！」我皺眉：「我奶奶背叛師門？不可能。」「你懂什麼！」林悅撐著地面站起來，搖搖晃晃，
「你奶奶為了救你那個短命的爹，偷了師門裡的聖物，害得師門分崩離析！我師傅只是想拿回屬於他的東西！」劉叔擋在我面前，沉聲道：「別聽她胡說。你奶奶當年離開師門，是因為發現師門裡有人在用邪術害人，她阻止不了，才帶著靈骨出走。」林悅冷笑：
「劉叔，你一個看門的，知道什麼？」「我知道你師傅是誰。」劉叔眼神一凜，「他是當年害死你奶奶的兇手。」我腦子嗡的一聲，像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我奶奶……是被他害死的？」劉叔點頭：「你奶奶不是病死的，是被人用邪術反噬而亡。我查了十年，才查到你師傅頭上。他奪不走靈骨，就派人偷走你奶奶的氣運，讓她慢慢衰竭而死。」林悅臉色變了：
「不可能！我師傅說過，他只是拿回自己的東西！」「拿回自己的東西，就要害死我奶奶？」我握著靈骨的手在發抖，「林悅，你幫他害死我奶奶，現在又來害我？」林悅後退一步，撞到牆上：「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 「你不知道？」我笑了，
眼淚卻掉下來，「你拿著我媽的平安結，用我奶奶的靈骨，吸我的氣運，你說你不知道？」我舉起銅鏡，對準林悅：「既然你什麼都不知道，那就讓你知道知道。」銅鏡再次發光，林悅慘叫一聲，身體像被無形的手掐住了脖子，整個人懸空起來，雙腳離地。 「說，你師傅在哪兒？」林悅掙扎著，從喉嚨裡擠出幾個字：「土地廟……城西廢棄的土地廟……」我放下銅鏡，她摔在地上，大口喘氣。
「劉叔，看好她。」我把靈骨裝進口袋，拿起銅鏡，「我去會會她師傅。」「小姐，你一個人去太危險了。」劉叔攔住我，「你奶奶的銅鏡只能用三次，你已經用了兩次了。最後一次，要用在關鍵時候。」「我知道。」我看著銅鏡背面那行字，「第三次，我會用它滅其根本。」劉叔還想說什麼，我擺擺手，推門出去。
外面夜色濃得像墨，院子裡的老槐樹在風中沙沙作響。 我走出院子，沿著泥路往城西的方向走。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林悅的微信，發了一段語音。
我點開，裡面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小姑娘，你膽子不小。你奶奶教你的那點東西，也敢來對付我？」我停下腳步。 「你奶奶的靈骨在你手裡，對吧？我給你一個機會，明天晚上，帶著靈骨來土地廟。你不來，你肚子裡的孩子，活不過三個月。」我愣住了。
孩子？
我懷孕了？
我下意識摸著自己的肚子，平坦的小腹，什麼都感覺不到。 但我突然想起這個月的例假確實沒來，我以為是因為化療的緣故。
手機又響了，還是那個聲音：「你不知道吧？你懷孕了，兩個月。你以為你的身體為什麼會突然垮掉？因為你的元氣，正在被兩個人分。你肚子裡的孩子，是借運陣的關鍵。你越虛弱，他越能吸走你的氣運，滋養我。」我渾身發冷。
「你騙我。」我對著手機喊。
「不信？你去醫院查查。我等你。」語音結束了。
我站在原地，夜風吹得我臉頰發麻。 我掏出手機，查最近的醫院，打了輛車。 到醫院的時候，急診值班醫生認識我，看我臉色不對，趕緊安排檢查。
超音波結果出來，醫生指著螢幕上一個跳動的小點說：「恭喜，你懷孕了，大概八週。不過你的身體狀況……」「能打掉嗎？」我打斷她。
醫生愣了一下：「你確定？你的身體現在做手術，風險很大。」「我知道。」我看著螢幕裡那個小點，「但孩子不能留。」醫生沉默了一會兒，說：「你考慮清楚，明天再來辦手續吧。」我坐在醫院走廊的長椅上，握著超音波單子，眼淚不停地往下掉。
八週。
兩個月前，正是林悅開始頻繁找我喝中藥的時候。 她早就計劃好了，連我肚子裡的孩子都算計在內。
手機螢幕亮起，林悅又發來一條訊息：「小晚，明天晚上見。帶著靈骨，還有孩子。你來了，一切都好說；你不來，那就別怪我師傅心狠了。」我把手機砸在地上，螢幕碎成蜘蛛網。
「林悅……」我咬著牙，一字一句，「我要讓你和你師傅，一起下地獄。」
第三章
第二天傍晚，我帶著靈骨和銅鏡，站在城西土地廟門口。 這座廟荒廢了十幾年，門板半塌，屋頂漏著光，院子裡長滿了齊腰高的野草。 廟裡供著一尊人面蛇身的雕像，彩漆剝落，猙獰的面孔在夕陽下格外詭異。 我剛踏進院子，一個聲音就從廟裡傳來：「進來吧。」我深吸一口氣，推門進去。 廟裡點著幾根蠟燭，燭火搖曳，照亮了神像前一個穿著黑色道袍的老者。
他背對著我，手裡拄著一根黑色的柺杖，柺杖上纏著一條手臂粗的蛇，蛇頭昂起，吐著信子。 「你就是林悅的師傅？」我站定，把靈骨舉起來，「你要的東西，我帶來了。」老者慢慢轉過身。 他看起來六十多歲，一張瘦削的臉，眼窩深陷，眼神像鷹一樣銳利。
他盯著我手裡的靈骨，嘴角浮起一絲笑：「你奶奶的東西，終於回到我手裡了。」「你害死我奶奶，就為了這根骨頭？」「害死？」老者笑了，「你奶奶是自殺的。她發現我在用靈骨佈陣，為了阻止我，她把自己獻祭了。她以為這樣就能毀掉靈骨，可惜，靈骨不毀，反而落到了我手裡。」我握緊靈骨：「那你是怎麼得到的？」「多虧你那個好閨蜜。」老者看向我身後。
我轉頭，林悅從門後走出來，低著頭，不敢看我的眼睛。
「林悅……」 「我也是沒辦法。」林悅聲音發抖，「我師傅說，只要我幫他拿到靈骨，他就能讓我長生不老……小晚，我不想老，不想死……」 「所以你就幫他害死我奶奶，再來害我？」林悅咬著嘴唇，不再說話。
老者拄著柺杖走近：「小姑娘，你奶奶的靈骨，對我有大用。你把它給我，我可以放過你和你的孩子。否則……」他柺杖上的蛇突然張開嘴，露出尖牙。
我後退一步，冷笑：「放過我？你覺得我信嗎？」「你信不信不重要。」老者揮了揮手，林悅突然捂住胸口，痛苦地跪在地上，「她身上有我下的咒，只要我一個念頭，她就會死。你要是不聽話，你肚子裡的孩子，也會一樣。」我看向林悅，她滿臉淚水，哀求地看著我。
「小晚……救我……」我沉默了。 「靈骨給你。」我舉起靈骨，朝老者扔過去，「但你要解了她的咒。」老者接住靈骨，哈哈大笑：「好，好。」他念了一句咒，林悅胸口的痛苦消失，癱在地上大口喘氣。
「現在，輪到你了。」老者盯著我，「你肚子裡的孩子，也是借運陣的一部分。我要借他的命，來續我的命。」我臉色一變：「你什麼意思？」「意思就是，你的孩子，天生就是借運的容器。等你生下他，我就能把他煉成丹藥，服下之後，我就能再活五十年。」我渾身發抖：「畜生！」老者不以為意，把靈骨放在神像前，開始佈置法陣。
他在地上畫了一圈符咒，把靈骨放在中間，然後點燃了一根香。 「你走不掉了。」他回頭看我，「這裡已經被我佈下了結界，你叫破喉嚨也不會有人來。」我看了看四周，門窗確實被一道淡淡的光幕罩住。
我掏出銅鏡，對準老者：「你確定你攔得住我？」老者看到銅鏡，眼神一凝：「你奶奶的銅鏡？你用了幾次了？」「兩次。」我舉起銅鏡，「第三次，就是你的死期。」老者笑了：「你以為銅鏡能殺我？那是我當年練廢的殘次品，只能對付一些小鬼。你用它來對付我，太天真了。」我愣了一下。
銅鏡背面的字——「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真的只是一句玩笑嗎？ 「我不信。」我咬破手指，把血滴在銅鏡上，念出奶奶教我的最後一句咒語。 銅鏡猛地亮起來，光芒刺得人睜不開眼。
光柱打在老者身上，他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不可能！」他怒吼一聲，手裡的柺杖砸在地上，蛇突然飛起來，直直朝我撲來。 我躲閃不及，被蛇咬住了手臂。 劇痛傳來，我慘叫一聲，銅鏡脫手掉在地上。
老者哈哈大笑：「你的血，正好用來開啟借運陣。你的孩子，歸我了。」他念動咒語，我的肚子突然劇烈疼痛起來。 我捂著肚子，跪在地上，感覺有什麼東西在往外抽。
「不要……不要……」 「放心，不會痛的。」老者蹲下來，伸出手，按在我肚子上，「等你孩子出生，你就解脫了。」我疼得幾乎昏過去，模糊中，我看到林悅從地上爬起來，慢慢走到老者身後。
她拿起地上的銅鏡，對準老者的後腦勺，狠狠砸了下去。
老者悶哼一聲，鬆開我，回頭看向林悅：「你……」 「我受夠了。」林悅握著銅鏡，手在發抖，「你逼我害小晚，逼我害她奶奶……我不想再當你的傀儡了！」老者怒了，一掌拍向林悅。
林悅被拍飛出去，撞在牆上，吐出一口血。 「你們這群廢物！」老者怒吼，身上散發出濃烈的黑氣，「今天，你們一個都別想走！」我撐著地面站起來，撿起掉在地上的靈骨，對準老者的胸口，狠狠插進去。 老者慘叫一聲，黑氣瞬間消散。
他低頭看著插在胸口的靈骨，眼睛瞪得老大：「你……你怎麼知道……」 「我奶奶的靈骨，是你唯一的弱點。」我冷冷地看著他，「你練的邪術，全靠靈骨裡的靈氣支撐。靈骨插進你心臟，你的術法就全廢了。」老者跪在地上，身體開始龜裂，像乾涸的泥土一樣一塊塊剝落。
他最後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滿是不甘，然後整個人化作一堆齏粉。 廟裡的結界消失了。
林悅癱在牆角，渾身是血，看著我，嘴唇翕動：「小晚……對不起……」我走過去，蹲下來，看著她：「你為什麼要救我？」「我不知道……」她流著淚，「我只是突然覺得，我不能再錯下去了……」我沉默了很久，最後站起來：「你走吧。以後別讓我再見到你。」林悅掙扎著站起來，一瘸一拐地走出廟門。
走到門口，她回頭看了我一眼，想說些什麼，最終沒有開口，消失在夜色中。 我站在原地，看著神像前那堆粉末，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靈骨。 骨頭表面裂開幾道細紋，靈氣正在慢慢消散。 「奶奶，對不起，我毀了你的靈骨……」靈骨突然發出一陣微光，像在回應我。 我把它收進口袋，撿起銅鏡，走出土地廟。
外面，月亮升起來了，清冷的月光灑在地上。 我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疼痛已經消失，孩子還在。 「孩子，媽媽會保護你的。」我輕聲說。
手機響了。 是劉叔打來的。
「小姐，怎麼樣了？」「結束了。」我抬頭看著月亮，「一切都結束了。」「那你……還好嗎？」我笑了笑：「好得很。從今天開始，我要為自己活了。」掛了電話，我慢慢往老宅的方向走。
身後，土地廟的屋頂在月光下投下一個巨大的影子，像一隻匍匐的野獸。 但我沒有再回頭。
第四章
回到老宅已經是深夜。 劉叔在院子裡等我，看到我滿身血跡，嚇了一跳，趕緊扶我進屋。 「小姐，你的傷……」 「沒事，被蛇咬了一口，已經處理過了。」我坐在奶奶的床上，把靈骨掏出來，放在桌上。
靈骨已經失去了光澤，表面的裂紋更深了。
劉叔看了看，嘆口氣：「靈骨的力量耗盡了，以後再也用不了了。」「無所謂。」我靠在床頭，「奶奶的仇報了，我也拿回了自己的氣運，夠了。」劉叔給我倒了杯熱水：「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孩子……」「我會生下來。」我摸著自己的肚子，「這是我和奶奶最後的聯絡。她用靈骨保護了我，我總得為她做點什麼。」劉叔點點頭：「也好。你奶奶在天之靈，也會安心的。」我喝了一口水，突然想起一件事：
「劉叔，林悅師傅死了，那林悅身上的咒……」 「解了。」劉叔說，「她師傅一死，所有他下的咒都會失效。林悅沒事了。」我「嗯」了一聲，沒再說話。
劉叔沉默了一會兒，又問：「你打算原諒她嗎？」「原諒？」我笑了笑，「我不恨她，但也原諒不了。她害死了我媽，害得我差點丟了命。我沒讓她償命，已經是對她最大的寬容了。」劉叔嘆了口氣：「你這孩子，太善良了。」「善良？」我搖頭，「我只是累了。恨一個人太耗精力，我不想把剩下的時間浪費在恨上。」窗外傳來一陣風聲，院子裡的老槐樹沙沙作響。
我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夜空。 今晚的星星特別亮，像奶奶的眼睛在看著我。 「奶奶，我做到了。」我輕聲說，「你安息吧。」第二天一早，我去醫院做了全面檢查。
醫生看著報告，一臉不可思議：「你的癌細胞……竟然在減少？而且減少的速度很快，照這樣下去，三個月內就能康復。」我笑了：「我就說嘛，好運氣會回來的。」「奇蹟，真是奇蹟。」醫生連連搖頭。
我走出醫院，陽光灑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深吸一口氣，感覺胸腔裡再也沒有那種憋悶感。 手機響了。 是陳浩打來的。 我猶豫了一下，接了。
「小晚，我聽說你出院了？你還好嗎？我最近太忙了，一直沒去看你……」「不用了。」我打斷他，「我們分手吧。」電話那頭沉默了。
「你……你怎麼了？」「沒怎麼。就是不想繼續了。」我平靜地說，「你忙你的，我過我的。以後別聯絡了。」「小晚，你是不是誤會什麼了？我跟林悅真的沒什麼……」「我知道你們有。」我笑了，「陳浩，我不傻。你和林悅那點破事，我早知道了。只是之前不想拆穿而已。」電話那頭徹底沉默了。
「就這樣吧。」我掛了電話，把陳浩的號碼拉進黑名單。 回到老宅，劉叔正在院子裡澆花。
看到我回來，他笑了笑：「氣色好多了。」「是啊，老天爺給我續命了。」我搬了把椅子，坐在老槐樹下。 劉叔放下水壺，坐在我旁邊：「小姐，有件事我一直沒跟你說。」「什麼事？」「你奶奶生前留了一封信，讓我等你報完仇之後交給你。」劉叔從懷裡掏出一個泛黃的信封，遞給我。
我接過信封，拆開，裡面是奶奶的字跡。
「小晚，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奶奶已經不在了。你不要難過，奶奶只是去了另一個地方。你報仇成功了，說明你長大了，奶奶很欣慰。 但奶奶要提醒你，借運之術，終究是逆天而行。你雖然拿回了自己的氣運，但反噬的代價還在。未來三年，你要小心，不要輕易動用任何術法，否則會招來更大的禍患。 好好活著，把肚子裡的孩子養大。奶奶在天上保佑你。」我握著信紙，眼淚一滴一滴落下來。
「奶奶……」劉叔拍了拍我的肩膀：「你奶奶說得對，以後別碰那些東西了。安安穩穩過日子，比什麼都強。」我擦乾眼淚，點頭：「嗯，我知道了。」接下來的日子，我住在老宅裡，按時產檢，養胎，調理身體。
癌細胞一天天減少，三個月後，醫生宣佈我完全康復。 孩子也健康成長，七個月後，我生下了一個男孩，七斤二兩，哭聲洪亮，醫生說他是我見過最健康的寶寶。 我抱著孩子，給他取名叫「念安」。 念安，思念，平安。
奶奶，媽，你們看到了嗎？
我有了自己的孩子，我會好好把他養大，讓他平平安安地過完這一生。 劉叔站在產房門口，看著我懷裡的孩子，笑得滿臉皺紋：「這孩子，長得真像你奶奶。」我低頭看著孩子，他正睜著烏溜溜的眼睛看著我，小手抓著我的手指。 「奶奶，你看，這是你的重孫。」我輕聲說，「我會告訴他，他有個了不起的太奶奶。」窗外，陽光正好。
我抱著孩子，看著窗外的天空，彷彿看到奶奶和媽媽在天上對我微笑。 「媽，奶奶，我很好。」我笑著，眼淚卻止不住地流，「你們放心吧。」日子一天天過去，念安一天天長大。 他學會走路，學會說話，學會叫媽媽。 我每天帶著他在院子裡曬太陽，給他講奶奶和媽媽的故事。 他聽得似懂非懂，但總是笑得很開心。
老宅裡的那棵老槐樹，年年開花，滿院飄香。 有一天，我坐在樹下曬太陽，念安在旁邊追蝴蝶。 手機突然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那邊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小晚，是我……林悅。」我愣了一下。
「你……還好嗎？」「我很好。」我平靜地說，「你呢？」「我也好。」林悅的聲音有些哽咽，「對不起……我知道說對不起沒有用，但我還是想說……對不起。」「不用了。」我看著遠處的念安，「過去的都過去了。你好好生活吧。」「小晚，謝謝你不怪我。」林悅哭了，「我會永遠記得你的好。」「掛了。」我掛了電話，把那個號碼也拉進了黑名單。
念安跑過來，撲進我懷裡：「媽媽，媽媽，你看我抓到了一隻蝴蝶！」他把手攤開，一隻白色的蝴蝶停在他的手心，翅膀輕輕扇動。 「蝴蝶喜歡你。」我笑著說。
蝴蝶飛起來，在我頭頂繞了一圈，然後飛向天空，越飛越高，最後消失在陽光裡。 我看著蝴蝶飛走的方向，彷彿看到了奶奶和媽媽的笑臉。
「奶奶，媽媽，你們看到了嗎？」我輕聲說，「我很好，念安也很好。你們放心吧。」風吹過，老槐樹的葉子嘩啦啦響，像在回應我。
我抱著念安，閉上眼睛，感受著陽光和風。 一切都結束了。 一切都重新開始了。
第五章
念安滿月那天，我在老宅擺了一桌酒菜，只請了劉叔一個人。 院子裡那棵老槐樹開滿了白花，風一吹，花瓣像雪一樣飄下來。 念安躺在我懷裡，吃飽了奶，睜著烏溜溜的眼睛四處看。
劉叔端起酒杯，敬了我一杯：「小姐，恭喜你，母子平安。」「謝謝劉叔。」我端起茶杯，跟他碰了一下，「我這輩子最大的運氣，就是遇到了你和奶奶。」劉叔笑了笑，喝完酒，又倒了一杯，灑在地上：「這一杯，敬你奶奶。」我看著酒液滲進泥土裡，眼眶有點發酸。
「奶奶，你看到了嗎？你的重孫子滿月了。」念安突然笑了，咯咯的笑聲在院子裡迴盪，像是最好的回應。 劉叔放下酒杯，從懷裡掏出一個紅布包：「小姐，這是你奶奶生前交代的，讓我等念安滿月的時候給你。」我接過紅布包，開啟，裡面是一枚玉佩。 玉佩通體翠綠，雕著一隻展翅的鳳凰，背面刻著兩個字：「平安」。
「這是奶奶的傳家寶？」我問。
「算是吧。」劉叔說，「你奶奶說，這玉佩能保孩子平安。她當年沒來得及給你，現在給你兒子，也算是傳承了。」我把玉佩戴在唸安脖子上，玉佩貼著他的皮膚，微微發亮。
「謝謝你，奶奶。」我輕聲說。 那天晚上，我把念安哄睡了，一個人坐在院子裡乘涼。 月光很好，老槐樹的影子在地上晃動，像一幅水墨畫。
我掏出手機，翻到林悅的微信。 上次通話之後，她再也沒有聯絡過我。 我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刪除好友」。 過去了，就讓它過去吧。 我正準備回屋睡覺，突然聽到老宅外面傳來一陣奇怪的聲響。
像是有人在敲門，又像是風吹動門板的聲音。 我警覺地站起來，走到院門口，透過門縫往外看。 外面沒有人，只有一隻黑色的貓蹲在門口，一雙綠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 我心裡咯噔一下。 黑貓在農村被視為不祥之物，尤其是出現在深夜。
我深吸一口氣，開啟門。 黑貓看了我一眼，轉身跑走了，消失在夜色中。 我關上門，回到屋裡。 心裡總有些不踏實，但想想可能只是路邊的野貓，也就沒在意。 第二天一早，我被念安的哭聲吵醒。
我趕緊起床，抱起他，發現他臉色發紅，額頭滾燙。 「發燒了？」我心裡一緊，趕緊拿來體溫計。 三十八度五。 我抱著念安，開著劉叔那輛破面包車，一路飛奔到鎮上的衛生院。 醫生檢查完，說只是普通感冒，開了點藥，讓我回去多喂水。
我這才鬆了一口氣。 回到家，我給念安餵了藥，他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我坐在床邊，看著他脖子上的玉佩發呆。 玉佩的顏色好像比昨天淡了一些。 我揉了揉眼睛，再看，又覺得可能是光線的問題。
「一定是太累了。」我自言自語，給自己倒了杯水。 接下來的幾天，念安的病好了，但我總覺得家裡有些不對勁。 首先是老宅裡的花。 奶奶生前種的那幾盆蘭花，原本長得好好的，突然一夜之間全部枯萎了。 葉子發黃，根都爛了。
其次是老槐樹。 那天早上，我發現樹下有一灘水漬，像是有人潑了水，但劉叔說他沒有澆過樹。 還有那隻黑貓。 我又見過它兩次，一次是在老宅的屋頂上，一次是在院門口。 每次看到我，它都盯著我看幾秒，然後轉身跑走。
我心裡越來越不安。 那天晚上，我哄睡念安之後，一個人坐在客廳裡，把奶奶留下的銅鏡拿出來。
銅鏡已經失去了光澤，鏡面灰濛濛的，照不出人影。 我摸著鏡面，輕聲說：「奶奶，是不是有什麼事要發生了？」銅鏡沒有任何反應。 我嘆了口氣，正準備把銅鏡收起來，突然，鏡面閃了一下。
我愣住了。 銅鏡又閃了一下，然後鏡面慢慢變得清晰，浮現出一行字：「小心靈骨。」我手一抖，銅鏡差點掉在地上。
靈骨？
那根靈骨不是已經廢了嗎？
我把它埋在了奶奶的墳旁邊，難道出了什麼問題？ 我連夜給劉叔打了電話。 劉叔聽完，沉默了很久，才說：「小姐，明天我帶你去看看你奶奶的墳。」第二天一早，劉叔開著車，帶我去了奶奶的墓地。
奶奶葬在村後的山坡上，四周全是松樹，環境很清幽。 但當我們走近時，我發現了不對勁。 奶奶的墳被人挖開了。 墳頭堆著的泥土散了一地，棺材蓋半開著，裡面的東西被翻得亂七八糟。
我嚇得腿軟，扶著劉叔才沒摔倒。 劉叔臉色鐵青，走過去檢查棺材：「靈骨不見了。」「什麼？」我衝過去，看到棺材裡原本放著靈骨的位置，空空如也。 「誰幹的？」我的聲音在發抖。
劉叔蹲下來，仔細看了看泥土上的腳印：「看腳印，是昨天夜裡來的。一個人，穿著布鞋，腳很小，可能是個女人。」「女人？」我腦海裡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林悅。
「不會是她。」劉叔搖頭，「林悅身上的咒解了之後，她就徹底廢了，不可能有這種本事。」「那會是誰？」劉叔站起來，看著遠方：「恐怕是那個老東西的同夥。你殺了他，但他的同夥還在。那個人拿走靈骨，肯定是為了報復你。」我只覺得後背一陣發涼。
「小姐，這幾天你要小心。」劉叔說，「那個人拿走靈骨，肯定還會來找你。你奶奶的銅鏡已經廢了，你現在沒有自保的能力。」我握緊拳頭：「那怎麼辦？」「搬家。」劉叔看著我，「搬到一個沒人認識你的地方。等風頭過了再說。」我回頭看了一眼奶奶被挖開的墳，眼淚流了下來。
「奶奶，對不起，我沒保護好你的靈骨……」劉叔拍了拍我的肩膀：「別自責，先保住你自己和念安要緊。」我擦乾眼淚，點了點頭。 回到家，我開始收拾東西。 衣服、奶粉、尿不溼，還有奶奶留下的那枚玉佩。 我把玉佩重新給念安戴上，摸著玉佩上「平安」兩個字，心裡默默祈禱。
「老天爺，求求你，保佑我們母子平安。」那天夜裡，我抱著念安，坐上了劉叔的車。 車子在夜色中行駛，車燈照亮前方的路。 我回頭看了一眼老宅，老槐樹的影子在月光下搖晃，像一個巨大的怪物。 「奶奶，我會回來的。」我輕聲說。
車子駛出村子，駛向未知的前方。 我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但我知道，為了念安，我必須活下去。 手機螢幕亮了一下，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你跑不掉的。靈骨在我手裡，你和你孩子的命，都捏在我手裡。」我握緊手機，深吸一口氣，把簡訊刪除。
不管你是誰，我都不會讓你傷害念安。 絕對不會。
第六章 劉叔把我和念安送
到了隔壁縣城的一家小旅館。 旅館不大，但乾淨，老闆娘是個五十多歲的大姐，看著面善。 「這是我侄女，來縣城住幾天。」劉叔跟老闆娘打招呼。 老闆娘看了看我懷裡的念安，笑著說：「喲，孩子真可愛，幾個月了？」「剛滿月。」我說。
「好好養，有什麼需要跟我說。」老闆娘很熱情，給我們安排了一間靠裡的房間，安靜又通風。
劉叔幫我把行李搬進去，臨走前，他從懷裡掏出一個信封，塞到我手裡：「小姐，這裡有點錢，你先用著。等我處理完老家的事，就來接你。」「劉叔，你一個人回去太危險了。」我拉住他，「那個人既然能挖奶奶的墳，肯定也不是善茬。」「你放心，我在這一帶混了幾十年，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劉叔笑了笑，拍了拍我的手，「你好好照顧念安，別出門，等我訊息。」我點點頭，看著劉叔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我關上門，把念安放在床上，自己坐在窗邊，看著外面的街道。 這座縣城不大，街上行人不多，偶爾有幾輛車經過。 我掏出手機，猶豫了很久，還是撥通了林悅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那邊傳來林悅疲憊的聲音：「喂？」「林悅，是我。」電話那頭沉默了。 「你……你找我幹什麼？」林悅的聲音有些緊張。
「你師傅的同夥，你知道是誰嗎？」「同夥？」林悅愣了一下，「我師傅沒有同夥啊，他一直都是一個人。」「真的？」我不信。
「真的！他這個人疑心很重，從來不信任何人，連我都只是他利用的工具。」林悅的聲音很認真，「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把靈骨被盜的事情告訴了她。
林悅聽完，沉默了很久，才說：「小晚，我覺得你最好還是別查了。那個人的目的就是讓你害怕，你越查，他越得意。」「可是我不能坐以待斃。」「你現在有孩子，你不是一個人了。」林悅的聲音軟下來，「小晚，聽我一句勸，找個安全的地方，好好過日子。那個人拿到靈骨，目的已經達到了，不會再找你麻煩的。」我結束通話了電話。
林悅說得對，我現在不是一個人了，我還有念安。 我不能拿孩子的命去冒險。 我決定聽她的，先在這座小縣城住下來，等風頭過去再說。
日子一天天過去，我每天除了帶念安，就是看看書、刷刷手機。 念安長得很乖，吃飽了就睡，睡醒了就衝我笑。 那枚玉佩一直戴在他脖子上，顏色似乎又淡了一些。 但我想，可能只是心理作用。
一週後的一個晚上，我哄睡念安，自己也準備睡覺。 突然，外面傳來一陣敲門聲。 我警覺地走到門口，隔著門問：「誰？」「是我，劉叔。」外面傳來劉叔沙啞的聲音。
我鬆了一口氣，開啟門。 但門口站的不是劉叔，而是一個穿著黑衣的女人。 她看起來三十多歲，長頭髮，臉很白，嘴唇塗著深紅色的口紅，像血一樣。 她手裡拿著一根黑色的柺杖——和林悅師傅那根一模一樣。 我下意識就要關門，但她一腳抵住門，力氣大得驚人。
「你就是蘇晚？」她看著我，嘴角浮起一絲笑，「我師兄的眼光不錯，你確實挺漂亮的。」「你是誰？」「我是你殺死的那個老東西的師妹。」她走進來，環顧了一圈房間，「你殺了我師兄，還毀了他的靈骨。這筆賬，我們得算算。」我後退一步，護住床上的念安：「你想要什麼？」「我想要你的命。」她輕描淡寫地說，「不過，我可以給你一個選擇——你死，或者你兒子死。」我心裡一緊，擋在唸安面前：
「你動他一下試試！」「喲，還挺護犢子的。」她笑了，「不過沒關係，我不急。我師兄等了十年才等到報仇的機會，我也等得起。你聽著，我給你三個月時間。三個月後，我會再來找你。到時候，你要麼把靈骨還給我，要麼把你兒子交給我。你自己選。」「靈骨不是被你拿走了嗎？」「我拿走的只是一根廢骨頭。」她冷笑，
「真正的靈骨，一直還在你身上。你以為你奶奶的靈骨真的廢了？那只是假象。靈骨是有靈性的，它認主。你殺了它原來的主人，它就認你做新主人了。」我愣住了。
「你奶奶的靈骨，一直戴在你兒子脖子上。」她指著念安胸前的玉佩，「那不是玉佩，那是靈骨幻化成的。你以為你奶奶留給你的只是一枚玉佩？那枚玉佩，就是靈骨的核心。」我低頭看著念安脖子上的玉佩，心跳加速。
「你想清楚了，三個月後，我再來。」她說完，轉身就走。 我追到門口，她已經消失在夜色中。 我關上門，靠著牆，整個人都在發抖。
原來那枚玉佩就是靈骨。 原來奶奶一直在保護我。
我走到床邊，輕輕取下念安脖子上的玉佩。 玉佩在我手裡微微發熱，像是活的一樣。 「奶奶，你一直都在，對不對？」我握著玉佩，眼淚流下來。
玉佩發出一陣微弱的光，像是在回應我。 我擦乾眼淚，把玉佩重新戴回念安脖子上。 我不能退縮。 為了念安，也為了奶奶，我必須面對那個女人。
三個月。
我還有三個月的時間。 我要在這三個月裡，找到對付那個女人的辦法。
第七章
接下來的日子，我開始瘋狂研究奶奶留下的古籍。 劉叔在兩天後回來了，看到我和念安沒事，鬆了一口氣。
我告訴他那個女人來過的事，他沉默了很久，說：「那個女人叫白鳳，是你奶奶的師妹，也是那個老東西的師妹。她比你奶奶小十歲，當年也是出馬仙中的佼佼者，後來因為練邪術被逐出師門。」「她跟我奶奶有什麼仇？」「她喜歡你奶奶的靈骨。」劉叔說，
「你奶奶的靈骨是百年難得一見的極品靈骨，誰得到它，誰就能功力大增。當年你奶奶離開師門的時候，帶走了靈骨，白鳳一直懷恨在心。」「所以她要拿走靈骨，也是為了練邪術？」「對。」劉叔點頭，
「你殺死了她師兄，她現在孤掌難鳴，更想得到靈骨了。如果讓她得到靈骨，她就能在短時間內功力大增，到時候後果不堪設想。」「那我該怎麼辦？」「只有一個辦法。」劉叔看著我，
「你奶奶留下的古籍裡，記載了一門術法，叫『以靈化劍』。用靈骨作為劍芯，凝聚天地靈氣，練成一柄靈劍。只有靈劍，才能對付白鳳。」「可是我什麼都不會……」 「你天生有靈眼，這是你奶奶說的。」劉叔說，「你有天賦，只是沒有開發出來。這三個月，我來教你。」從那天起，
我開始跟著劉叔學習術法。 每天早上，天還沒亮，劉叔就帶我到村子後面的山上，教我打坐、冥想、凝聚靈氣。 我一開始什麼都感覺不到，練了七八天之後，終於能感受到體內有一股暖流在流動。 「這就是靈氣。」劉叔說，「你現在能感知到它了，接下來要學會控制它。」練習的過程很枯燥，也很痛苦。
有時候一坐就是幾個小時，腿都麻了。 但想到念安，我就咬牙堅持下來。 一個月後，我學會了基本的靈氣控制。 兩個月後，我能用靈氣催動一些簡單的符咒。 第三個月快結束的時候，劉叔說：「可以開始練靈劍了。」我按照古籍上的方法，把念安脖子上的玉佩取下來，放在手心，用靈氣催動它。
玉佩慢慢發熱，發出翠綠色的光，然後在我手中逐漸拉長，變成一柄通體碧綠的短劍。 劍身通透，像翡翠一樣，劍柄上刻著兩個字：「平安」。 「這就是靈劍？」我握著劍，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力量從劍身湧入體內。 「對。」劉叔看著靈劍，眼裡滿是欣慰，「你奶奶如果在天有靈，看到你能練成靈劍，一定會很高興的。」我握著靈劍，心裡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信心。
三個月期限到了那天，我抱著念安，坐在老宅的院子裡等白鳳。 傍晚時分，白鳳來了。 她穿著一身白衣，頭髮披散，手裡依然拄著那根柺杖。
「看來你已經準備好了。」她看到我手裡的靈劍，眼神微微一凝，「靈劍？你居然練成了？」「多虧了你給我三個月時間。」我站起來，把念安交給劉叔，「今天，我們做個了斷。」白鳳笑了：「你一個剛學會術法的菜鳥，也敢跟我動手？」「試試看就知道了。」我舉起靈劍，對準白鳳。
白鳳也不含糊，揮動柺杖，一道黑色的光芒朝我射來。 我側身躲開，揮劍砍向她的肩膀。 她抬柺杖格擋，劍杖相撞，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我後退兩步，手有些發麻。 白鳳也後退了一步，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你竟然能接下我一招？」「我說了，試試看就知道了。」我穩住身形，再次揮劍。
我們你來我往，打了十幾個回合。 我雖然術法不如她，但我有靈劍在手，每次她的黑氣靠近我，都被靈劍上的綠光擋開。 白鳳漸漸不耐煩了，她大喝一聲，柺杖上的黑氣暴漲，化作一條黑色的蟒蛇，朝我撲來。 我舉起靈劍，對準蛇頭，一劍劈下。 靈劍發出一道耀眼的綠光，直接將黑蛇劈成兩半。
黑蛇化作煙霧消散，白鳳捂著胸口，吐出一口血。
「不可能……你怎麼可能……」 「沒什麼不可能。」我握著靈劍，一步步走近她，「你和你師兄，都是因為貪婪才走到今天這一步。靈骨是我奶奶留下的，它不屬於你們任何人。」白鳳跪在地上，抬頭看著我，眼神里滿是不甘：
「你殺了我吧。」「我不殺你。」我收回靈劍，「你走吧。以後別再來了。」白鳳愣了一下：「你不殺我？」「我奶奶說過，冤冤相報何時了。」我看著手裡的靈劍，「我殺了你師兄，已經夠了。你走吧，好好活著，別再碰那些邪術了。」白鳳看著我，
沉默了很久，最後站起來，轉身離開。 走到門口時，她回頭看了我一眼：「你奶奶有你這樣的孫女，她應該很欣慰。」說完，她消失在夜色中。 我站在原地，握著靈劍，看著她的背影遠去。
劉叔走過來，抱著念安：「小姐，你真的不殺她？」「不殺了。」我看著手裡的靈劍，「奶奶留給我的，是保護人的力量，不是殺人的力量。」靈劍在我手裡慢慢縮小，重新變回一枚玉佩。
我接過念安，把玉佩戴回他脖子上。 「念安，媽媽做到了。」我親了親他的額頭。 念安咯咯笑了，小手抓著我的手指。
夕陽西下，老槐樹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長。 風吹過，花瓣飄落，像一場雪。 一切都結束了。
第八章 白鳳走後，我以為
一切都會迴歸平靜。 但半個月後的一個深夜，我突然從夢中驚醒，渾身冷汗。 夢裡的畫面太真實了——奶奶站在一片黑暗中，對我說：「小晚，小心你身邊最親近的人。」我坐起來，看了一眼身邊的念安，他睡得很香。
我鬆了口氣，正要躺下，突然聽到外面傳來一陣奇怪的聲響。 我起身，走到窗邊，掀開窗簾一角往外看。 院子裡，一個人影正站在老槐樹下。 月光照在他身上，我看清了他的臉。
劉叔。
他背對著我，手裡拿著一個什麼東西，正在往地上倒。 我仔細一看，是某種黑色的液體，散發著一股腥臭味。 我心裡一緊，輕輕放下窗簾，沒有驚動他。 第二天一早，我像往常一樣起床，給念安餵奶。 劉叔也像往常一樣，在院子裡澆花。
我裝作不經意地問：「劉叔，昨晚你出去過嗎？」劉叔愣了一下，然後笑著搖頭：「沒有啊，我睡得早。怎麼了？」「沒什麼，我好像聽到院子裡有動靜，可能是貓。」「這附近野貓是多，你注意關好門窗。」劉叔說完，繼續澆花。
我看著他的背影，心裡的疑雲越來越重。 劉叔是老宅的守宅人，在我奶奶活著的時候就在。 他看著我長大，照顧我，幫我報仇，甚至為了我差點送命。
我怎麼可以懷疑他？
但我奶奶托的夢，從來不會無緣無故。 那天晚上，我沒有睡覺，而是躲在窗邊，靜靜觀察院子裡的動靜。 凌晨兩點，劉叔房間的門開了。 他穿著一身黑衣，手裡拿著一個黑色的瓶子，走到老槐樹下。 他蹲下來，擰開瓶蓋，把裡面的液體倒進樹根下。
然後他站起來，對著老槐樹說了一句話。 聲音很輕，但我還是聽清了：「主人，靈骨我已經找到了，就在唸安身上。要不要現在動手？」我渾身冰涼。
主人？
劉叔的主人是誰？
他說的靈骨……他一直在騙我？ 我強忍住衝出去質問他的衝動，回到床上，假裝睡著。 第二天一早，劉叔來敲我的門：「小姐，今天鎮上趕集，我去買點菜，你在家好好待著。」「好，劉叔你路上小心。」等他走後，我立刻跑到老槐樹下，挖開劉叔昨晚倒液體的地方。
泥土裡埋著一個小木盒，我開啟一看，裡面是一根頭髮，還有一張紙條。 紙條上寫著：「靈骨已找到，三個月內取出。取骨之法：母子分離，血祭靈骨。」我拿著紙條的手在發抖。 劉叔……他是白鳳的人？
我回想起這三個月的一切——他教我術法，幫我練靈劍，讓我對付白鳳。
這一切，難道都是他設的局？
白鳳的出現，她的威脅，三個月期限……都是在逼我練成靈劍，啟用靈骨的力量。 而我練成靈劍之後，靈骨的力量達到頂峰，正好可以被他取走。 靈骨認主，只有主人心甘情願獻出，才能發揮最大效力。
所以劉叔一直在等，等我徹底信任他，等我心甘情願把靈骨交給他。 而我，居然真的受騙了。 我把木盒放回原處，回到屋裡，抱著念安，心如刀割。
「念安，媽媽又犯傻了。」我該怎麼辦？
劉叔知道一切，他會用念安來威脅我。 我不能讓他得逞。 我想起白鳳離開時說的那句話——「你奶奶有你這樣的孫女，她應該很欣慰。」白鳳知道我奶奶的靈骨在唸安身上，但她沒有動手。
她是在給我機會。 她說的「最親近的人」，就是劉叔。 我掏出手機，想給白鳳打電話，但我沒有她的號碼。 我只能靠自己了。
我收拾好東西，抱著念安，準備離開。 但剛走到門口，劉叔就回來了。
他手裡提著一袋子菜，看到我揹著包，愣了一下：「小姐，你要去哪兒？」「我……我想出去走走。」我故作鎮定。 「去哪兒？我送你去。」他放下菜，走過來。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但劉叔已經攔在了我面前，他的眼神變得冰冷：「小姐，你不能走。靈骨還沒取出來呢。」「劉叔，你……」 「對不起，小姐。」他嘆了口氣，
「我是白鳳的人。二十年前，我奉命潛伏在你奶奶身邊，等她死後，等靈骨找到合適的主人，就取走靈骨。你奶奶知道我的身份，但她沒有揭穿我，她以為時間能改變一切。但她錯了，我從來都是白鳳的人。」我抱著念安，後退一步：「所以，你教我術法，幫我練靈劍，都是為了今天？」「對。」他點頭，
「靈劍練成的那一刻，靈骨的力量達到頂峰。只有這個時候取出來的靈骨，才是最有用的。」「你休想！」我抱著念安轉身就跑。
但劉叔伸手一抓，一股強大的力量把我吸了回去。 我摔在地上，念安從我懷裡滾出去，哇哇大哭。
劉叔抱起念安，看著我：「小姐，你把靈骨給我，我不會傷害孩子。否則……」「你放了他！」我爬起來，衝過去搶念安。
劉叔一掌拍在我胸口，我整個人飛出去，撞在牆上，吐出一口血。
「小姐，你別逼我。」劉叔的聲音依然平靜，「我只想要靈骨，不想傷人。」我趴在地上，看著念安哭得撕心裂肺，心如刀割。 「好……我給你……」我伸手摘下念安脖子上的玉佩，握在手裡。
玉佩發著翠綠色的光，像是在回應我。 「奶奶，對不起……」我閉上眼睛，正準備把玉佩扔給劉叔。 突然，一道白影從天而降，落在劉叔面前。
是白鳳。
「劉叔，二十年了，你該收手了。」白鳳手裡握著那根柺杖，冷冷地看著他。
劉叔愣了一下：「白鳳？你怎麼會……」「我一直在等你出手。」白鳳說，「我早就知道你是師兄的人。我假裝跟蘇晚作對，就是為了逼你現身。你潛伏了二十年，終於忍不住了。」劉叔臉色變了：
「你背叛了主人？」「我背叛的是邪術。」白鳳看著他，「我師兄走錯了路，你也走錯了路。靈骨是蘇晚奶奶留下的聖物，它不應該被用來害人。」劉叔冷笑：「你一個邪術師，也配說這種話？」「我確實是邪術師，但我已經改過自新了。」白鳳看向我，
「蘇晚，你奶奶原諒了我，我也原諒了你自己。今天，我來幫你。」她舉起柺杖，一道黑光射向劉叔。 劉叔側身躲開，放下念安，和白鳳打在了一起。 兩人你來我往，打得難解難分。 我趁機爬過去，抱起念安，躲到角落裡。
白鳳的術法明顯不如劉叔，十幾個回合下來，她漸漸落了下風。 劉叔一掌拍在她肩膀上，她悶哼一聲，單膝跪地。
「白鳳，你不是我的對手。」劉叔舉起手，準備給她最後一擊。 我握緊手裡的玉佩，心裡湧起一股強烈的念頭——奶奶，幫我！ 玉佩突然發出強烈的光芒，化作一柄靈劍。
我握著靈劍，衝上前，一劍刺向劉叔的後背。 劍尖刺穿了他的身體。 劉叔低頭看著胸口透出的劍尖，慢慢轉頭看向我，嘴角浮起一絲笑：「小姐……你長大了……」然後他倒在地上，閉上了眼睛。
我握著靈劍，站在院子裡，渾身是血。
白鳳走過來，看著我手裡的劍，說：「你做到了。」我看著她，眼淚流下來：「你為什麼要幫我？」「因為你奶奶。」白鳳說，「她臨終前給我寫了一封信，說她原諒我了，讓我在你需要的時候幫你一把。我以前不配，但今天，我終於還了她這份情。」我握著靈劍，慢慢蹲下來，看著劉叔的屍體。
二十年，他潛伏了二十年。 奶奶知道他是誰，卻一直沒有揭穿他。 奶奶在賭，賭時間能改變一個人。 但奶奶賭輸了。 我把靈劍收回玉佩，重新戴在唸安脖子上。
白鳳走過來，看了一眼念安，說：「靈骨的力量已經消耗了大半，以後它只是一枚普通的玉佩了。」「這樣也好。」我說，「念安不需要靈骨的力量，他只需要平平安安地長大。」白鳳點點頭，轉身離開。
「你要去哪兒？」我問。
「去一個沒人認識我的地方，重新開始。」她回頭看了我一眼，「蘇晚，保重。」「你也是。」白鳳消失在夜色中。
我抱著念安，站在院子裡。 老槐樹在風中沙沙作響，花瓣飄落，落在我的肩頭。 一切都結束了。
第九章 劉叔
的事讓我很久都緩不過來。 我把他的屍體埋在了老槐樹下，沒有立碑。 我知道，他雖然是白鳳的人，但他照顧了我二十年，這份情是真的。 他只是選錯了路。 白鳳再也沒有出現過。
我不知道她去了哪裡，但我希望她真的能重新開始。 生活慢慢恢復了平靜。 念安一天天長大，已經會爬了。
我在老宅的院子裡鋪了一塊爬行墊，每天看著他滿地亂爬，心裡滿是溫暖。 那枚玉佩依然戴在他脖子上，但已經不再發光。 它只是一枚普通的玉佩，就像白鳳說的，靈骨的力量已經消耗殆盡。 有時候我會想，奶奶留下這枚玉佩，到底是希望我用來保護自己，還是希望我能用它化解恩怨？
或許兩者都有吧。 那天，我坐在老槐樹下曬太陽，念安在旁邊的爬行墊上玩一個布偶。
手機響了，是林悅發來的簡訊：「小晚，我要結婚了。他對我很好，我想跟你說一聲。我不求你原諒，只希望你幸福。」我看著那條簡訊，沉默了很久，最後回了一句：「祝你幸福。」林悅沒有再回復。
我把手機放在一旁，抱起念安，指著天上的雲說：「念安，你看，那朵雲像不像一隻小狗？」念安咿咿呀呀地叫，小手伸向天空，像是想抓住那朵雲。 我笑了，心裡湧起一股從未有過的平靜。 傍晚的時候，我帶著念安去奶奶的墳前上香。 墳已經被我重新修整好了，上面擺著奶奶生前最喜歡的白菊花。
「奶奶，劉叔的事已經解決了。你放心吧，我會好好把念安養大。」我把一杯酒灑在地上，看著酒液滲入泥土。
念安在我懷裡伸著手，想去抓墓碑上的字。 我握住他的小手，說：「這是太奶奶，念安要記住哦。」念安看著我，咿咿呀呀地笑。 夕陽西下，天邊的雲被染成了金紅色。
我抱著念安，慢慢走下山。 風吹過，帶來一陣花香。 「媽，奶奶，你們在天上要好好的。我也會好好的。」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夢。
夢裡，奶奶坐在老槐樹下，穿著一身她最喜歡的藍色棉襖，手裡搖著蒲扇，笑眯眯地看著我。 「小晚，你長大了，奶奶放心了。」我想說話，但喉嚨像被堵住了一樣，發不出聲音。 奶奶站起來，走到我面前，伸手摸了摸我的頭：「好好活著，好好養大念安。奶奶會一直在天上看著你們的。」然後她轉身，慢慢走遠，最後消失在陽光裡。
我哭著醒來，枕巾溼了一大片。 念安被我驚醒，咿咿呀呀地叫著，小手摸著我的臉。 我抱住他，眼淚止不住地流：「念安，媽媽夢到太奶奶了……她來看媽媽了……」念安靠在我懷裡，小手輕輕拍著我的胸口，像是在安慰我。
我哭夠了，擦乾眼淚，看著窗外的月亮。 「奶奶，謝謝你來看我。我會好好的。」日子一天天過去，念安學會了叫媽媽，學會了走路，學會了背唐詩。 我把老宅重新裝修了一遍，院子裡種滿了花。 老槐樹年年開花，滿院飄香。 有時候我會想起過去的事，想起林悅，想起劉叔，想起白鳳。
那些事像一場夢，醒來之後，只剩下淡淡的痕跡。 我不恨他們了。 恨一個人太累了，我不想把剩下的時間浪費在恨上。 念安四歲那年，我帶他去鎮上趕集。 他牽著一個氣球，蹦蹦跳跳地走在我前面。
路過一個算命的攤位，攤主是個頭髮花白的老太太。 她看到念安，突然叫住我：「這位姑娘，你等等。」我停下來，疑惑地看著她。
老太太看著念安，又看了看我，說：「這孩子命好，一生平安順遂。不過，他身上的玉佩，是你們家的傳家寶吧？」我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老太太笑了笑：「我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東西。那枚玉佩，曾經附著著很強大的力量，但現在，它只是一枚普通的玉佩了。」我摸了摸念安脖子上的玉佩，心裡湧起一股暖意。
「那枚玉佩，是他太奶奶留給他的。」我說。 老太太點點頭：「好好保管吧。雖然是普通玉佩，但也是一份心意。」我道了謝，拉著念安繼續走。
「媽媽，那個奶奶說什麼？」念安仰頭問我。 「她說念安是個有福氣的孩子。」我笑著說。 念安開心地笑了：「那媽媽也有福氣！」「對，媽媽也有福氣。」我牽著他的手，走在夕陽下。
風很輕，天很藍，一切都很美好。
第十章
念安七歲那年，我帶他回了一趟奶奶的老宅。 老宅已經很久沒人住了，但劉叔生前打理得很好，院子裡的花花草草依然茂盛。 老槐樹更粗了，樹冠遮住了半個院子。 念安第一次回老宅，好奇地在院子裡跑來跑去，摸摸這，看看那。 「媽媽，你小時候就住在這裡嗎？」「對，媽媽就是在這裡長大的。」我坐在老槐樹下的藤椅上，看著念安在院子裡追蝴蝶。
「那太奶奶也住在這裡嗎？」「是啊，太奶奶也住在這裡。她是在這裡把媽媽養大的。」念安跑過來，趴在我膝蓋上：「媽媽，太奶奶是個什麼樣的人？」我想了想，說：「太奶奶是個很厲害的人。她會很多別人不會的東西，但她從來沒有用那些東西去害人。她用自己的能力去幫助別人，保護別人。」「那我也要像太奶奶一樣！」念安握著小拳頭。
我笑了，摸著他的頭：「好，念安也要做個善良的人。」念安點點頭，又跑開去玩了。 我坐在藤椅上，看著他在陽光下奔跑的身影，心裡湧起一股從未有過的滿足感。 下午的時候，我帶著念安去給奶奶掃墓。
奶奶的墳在一個小山坡上，四周種滿了松樹，清幽安靜。 念安跪在墳前，學著我的樣子磕了三個頭。 「太奶奶，我是念安，我來看你了。」他奶聲奶氣地說。
我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眼眶有些發酸。 「奶奶，你看到了嗎？念安長大了，他很乖，很懂事。」風吹過，松濤陣陣，像奶奶在回應我。 從墓地回來，天已經快黑了。 我做了幾個菜，和念安坐在院子裡吃晚飯。
月亮升起來了，很圓，很亮。
念安一邊吃飯一邊問我：「媽媽，你會一直陪著我嗎？」「會，媽媽會一直陪著你。」「那等我長大了，媽媽還會陪著我嗎？」「當然會。媽媽會永遠陪著你。」念安笑了，低頭繼續吃飯。
我看著他的笑臉，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吃完飯，我收拾碗筷，念安在旁邊幫我擦桌子。 他做事很認真，像個小大人一樣。
「媽媽，我長大後要當醫生。」「為什麼？」「因為醫生可以救人啊。太奶奶幫助別人，我也想幫助別人。」我愣了一下，然後笑著點頭：「好，念安要當醫生，媽媽支援你。」那天晚上，我哄睡念安後，一個人坐在院子裡乘涼。
老槐樹在月光下投下一片陰影，風一吹，葉子沙沙作響。 我掏出那枚玉佩，握在手裡。 玉佩已經不再發光，但它依然溫潤，像奶奶的手一樣溫暖。
「奶奶，謝謝你。謝謝你留下這枚玉佩，謝謝你保護我和念安。我會好好活著，好好養大念安。你放心。」我把玉佩重新戴在唸安脖子上，然後回到屋裡，躺在他身邊。
他睡得很香，嘴角還掛著笑，不知道在做什麼美夢。 我輕輕抱住他，閉上眼睛。 窗外，月光灑進來，像奶奶溫柔的目光。 第二天一早，我醒來的時候，發現念安已經起床了。 他站在院子裡，仰頭看著老槐樹。
「媽媽，你看，樹上有個鳥窩！」我走過去，順著他的手指看去，老槐樹的枝丫上果然有一個鳥窩，幾隻小鳥在裡面嘰嘰喳喳地叫。 「那是小鳥的家。」我說。
「小鳥也有家，真好。」念安仰頭看著鳥窩，眼睛亮晶晶的。
我蹲下來，看著他的眼睛：「念安，你也有家。媽媽在的地方，就是你的家。」念安轉身抱住我：「媽媽，我愛你。」我心裡一暖，抱緊他：「媽媽也愛你。」陽光灑在我們身上，暖洋洋的。
老槐樹在風中搖曳，花瓣飄落，落在我們的肩頭。 遠處，天空很藍，雲朵很白。 一切都剛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