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院子裡的紫葳，差點把牆給拆了。
去年夏天，鄰居老張來我家串門，看見滿牆的橙紅色花瀑，羨慕得不行，非要我給他也弄一棵。 我連忙擺手，苦笑著指了指牆角那條快被撐裂的水泥縫。 老張湊近一看，嚇得直咂嘴紫葳的藤蔓順著牆根鑽進去，氣長根死死扒住牆面，已經把牆皮掀起了一大塊。 我這才明白，當初在花市看見那一盆盆開得熱鬧的紫葳苗，導購小姐姐只跟我說「夏天開花美，特別好養」，卻從沒提過它的根有多霸道。
紫葳到底有多美？ 真心不騙你，它美得讓人挪不開眼。 每年6月到9月，就是它最囂張的時候。 花朵像一個個橙紅色的小喇叭，一串串垂下來，掛在牆頭、爬滿棚架，遠遠看去就像一片燃燒的火焰。 我查過資料，紫葳的開花期能貫穿整個三伏天，別的花早就被曬得蔫頭耷腦，它反而越熱越精神，開得越猛。 有人形容它是「夏日花牆的氛圍感天花板」，這話一點兒不誇張。 我當初就是被這種照片騙進坑的一張紫葳爬滿整面白牆的圖，橙紅配潔白，陽光一打，簡直像油畫一樣。
但實話告訴你，這玩意兒一旦種下去，你就得做好跟它「打持久戰」的準備。
紫葳的生命力，我第一次見識是真的被嚇到了。 它屬於那種「給點陽光就燦爛，不給陽光也燦爛」的主兒。 耐寒、耐熱、耐旱、耐貧瘠，南北通用，落地就能活。 我北方一個朋友說，他那兒零下十幾度，紫葳照樣過冬，第二年春天又冒新芽。 南方就更不用提了，雨水多、溫度高，紫葳能蹭蹭蹭地瘋長，一個夏天就能爬滿一面牆。 有篇文章寫得好，紫葳「比爬山虎還猛」，它靠氣長根吸附在牆面上，這些根就像無數只小手，死死摳住牆體，時間久了，連水泥牆都能被它扒出裂縫來。
我家的牆面就是活生生的教訓。 種了三年，紫葳從牆角的一根幼苗，長成了覆蓋整面牆的「巨無霸」。 花是好看，可牆也遭了殃。 那些氣長根鑽進牆縫裡，把石灰牆皮頂得一塊塊往下掉，到了雨季，雨水順著裂縫滲進去，牆裡面都潮了。 更頭疼的是，它還會「上房揭瓦」藤蔓順著牆爬到了屋頂，把瓦片頂得鬆動了，有一回颳大風，真有幾片瓦被掀了下來，差點砸到人。 人民日報旗下的人民號上有一篇文章，直接說紫葳「惹不起」，它的氣長根甚至會深入到牆壁內部，破壞房屋結構。 這話雖然誇張了點，但真不是危言聳聽。
紫葳還有一個讓人抓狂的毛病特別招蟲子。 每年夏天，紫葳盛開的時候，花心裡會分泌出一種甜甜的蜜汁。 這東西聞著香，對螞蟻和蜜蜂來說簡直是「天降美食」。 我家的紫葳牆下，一到下午就烏泱泱一片螞蟻，順著藤蔓往上爬，鑽進每一朵花心裡。 你要是站在花牆下乘涼，用不了多久，身上就會掉下來幾隻螞蟻。 有朋友來我家院子裡燒烤，剛坐下就被螞蟻咬了一口，氣得直罵。 後來我查了資料，發現這種現象很普遍，很多植友都反映紫葳招螞蟻、蜜蜂，甚至還會引來壁虎、蛇之類喜歡陰涼潮濕環境的小動物。 如果你家窗戶離花牆近，那些蟲子還可能順著紗窗爬進屋裡。
紫葳長得快，快到你根本控制不住。 它不像月季，剪一剪就老實了。 紫葳的主幹每年能長好幾米，新生的枝條瘋了一樣向外延伸，纏住水管、繞住護欄、擋住窗戶，什麼東西都擋不住它。 我有個朋友，把紫葳種在陽臺旁邊，頭兩年還挺美，第三年花藤把窗戶遮了一大半，屋裡黑得白天都要開燈，最後他不得不請人把整面牆的藤蔓都鋸掉，光清理就花了三天。 紫葳還有一個特點，幹粗藤韌，鋸斷的枝條如果不處理，很快又會從根部冒出新芽。 它就像打不死的小強，除非你連根挖起，或者乾脆用火燒，否則它總能捲土重來。
不過話說回來，紫葳也不是一無是處。 它的優點同樣突出。 它好看，這一點不用說。 它好養，這一點也實實在在。 它適合懶人，種下去基本上不用管，不需要施肥、不需要頻繁澆水，就靠天吃飯也能長得很好。 它還能吸收二氧化碳、釋放氧氣，對空氣有淨化作用。 從藥用價值上看，紫葳的根、莖、葉、花都能入藥，有活血化瘀、清熱解毒的功效。 當然，這些好處，都是在它不給你惹麻煩的前提下。
所以，紫葳到底能不能種？ 我的答案是：能種，但要看地方。 如果你家有個大院子，有一面閒置的實體磚牆，或者一個獨立的鐵藝花架，紫葳絕對能給你帶來驚喜。 它不需要你投入太多精力，就能讓你在夏天收穫一片讓人羨慕的花牆。 但如果你家是小院子、精緻花園，或者牆面是石灰膩子牆、有裝飾，那最好還是別碰。 紫葳的根太霸道，它會搶佔周圍花草的養分，讓其他植物活不下去。 它還會破壞牆面，讓你家變成「花牆危房」。
我後來把牆根那棵紫葳挪到了院子的角落，給它搭了一個獨立的鋼架，讓它自己往上爬，不再挨著牆。 雖然花的面積小了，但至少不用擔心牆被拆了。 每年夏天，它照樣開得熱熱鬧鬧，橙紅色的花朵在陽光下閃閃發光，遠遠看著，還是覺得挺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