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蹲在自家院子門口，愁得直撓頭。手裡攥著兩棵小樹苗，一棵黃楊一棵冬青，活像捧著兩個燙手山芋。「這倆祖宗到底該選誰？」他對著樹苗直嘀咕，「一個慢得像蝸牛爬，一個快得像竄天猴，這不是難為人嘛！」
要說這黃楊和冬青，那可真是綠籬界的「絕代雙驕」。冬青這傢伙長得那叫一個快，跟吃了激素似的。普通品種一年能躥半米多高，要是遇上北海道黃楊這種暴脾氣——雖然名字裡帶黃楊，其實是冬青家的遠房親戚——那生長速度簡直能嚇死人。一年能長一米七，五年就能躥到三層樓高。北方那些急著擋風遮雪的，種上兩排冬青，三兩年就能整出個密不透風的綠圍牆。
反觀黃楊，那叫一個慢性子。一年撐死長二十來公分，跟老牛拉破車似的。可人家勝在精緻，枝條細密得跟繡花針似的，葉片厚實得能掐出水來。蘇州那些園林師傅最愛拿它練手，咔嚓幾剪刀下去，能給你整出朵雲彩來，再修修就變存活靈活現的小動物。這手藝，沒個十年八年功夫還真學不來。
土壤這事兒也挺有意思。冬青是個「醋罈子」，就愛酸溜溜的土，南方那些紅壤正對它的胃口。黃楊倒是個好說話的，微酸微鹼都能將就，北方那些帶著鹼味兒的黃土它也不嫌棄。光照方面，冬青是個「日光浴愛好者」，每天不曬夠四五個鐘頭就蔫頭耷腦的；黃楊卻能耐得住寂寞，躲在牆角樹蔭下照樣活得滋潤。
苗圃老張頭有回跟老王嘮嗑：「您要是圖省事，冬青準沒錯。種下去澆澆水，隔三差五修修枝，跟養個糙漢子似的。」他掏出手機給老王看照片，「您瞧我們小區那圍牆，清一色冬青，物業師傅拿著電剪刀突突兩下就完事。」說著又壓低聲音，「可要是您好這口精緻的，那就得選黃楊。雖說伺候起來跟伺候祖宗似的，可成型後往院裡一擺，那檔次立馬就不一樣了。」
老王想起去年去蘇州旅遊，在拙政園見過一棵兩百多年的黃楊盆景。導遊當時說，那棵樹比乾隆爺歲數還大，每一根枝條都是老師傅們拿銅絲慢慢拗出來的。現在想想，那哪是樹啊，分明是件活著的藝術品。
買苗子可得擦亮眼。市面上不少「李鬼」，像什麼大葉黃楊、黃楊冬青，聽著像親戚其實八竿子打不著。真黃楊的葉子光滑得跟打了蠟似的，冬青家的葉子邊緣都帶著小鋸齒。老王就吃過這虧，去年圖便宜買了棵「大葉黃楊」，結果越長越不對勁，後來才知道是冬青衛矛。
要說照顧訣竅，這兩兄弟各有各的脾氣。冬青得勤喂肥，每個月都得來頓營養餐，雨季還得注意別讓它們泡在水裡。北方冬天更得精心，得給樹幹裹層「棉襖」，不然準凍得直打哆嗦。黃楊講究的是修剪時機，春天發芽前得理次髮，夏天還得早晚噴水保濕，跟伺候閨女梳妝打扮似的。
苗圃裡有個老師傅說過句實在話：「冬青像穿運動服的小夥，利索精神；黃楊像穿旗袍的姑娘，溫婉端莊。」這話說得在理，選綠籬就跟挑衣服似的，得看場合。急著要效果的，冬青準沒錯；願意花時間打磨的，黃楊不會讓人失望。
老王最後把兩棵苗都買下了。冬青種在臨街的位置擋灰塵，黃楊栽在院子裡當景觀。他琢磨著，等黃楊長成型了，要在中間修個月亮門，讓老伴在下面乘涼。至於冬青，就讓它可勁兒長吧，反正家裡那條看門狗總愛在樹底下撒尿，長得快點兒正好遮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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