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養廢過的文竹可不止一盆。是連著廢了三盆之後才養到第四盆。
第一盆文竹被我放在書桌上。那個位置離窗戶不到兩米，我覺得光線已經夠了。可不到一個月，最底下那層細碎的葉子開始從葉尖往內變黃——不是一片一片黃，是一片葉子上從頂端往裡褪色，像被水稀釋過的墨水。我以為缺水，便隔天澆一次。半個月後整盆變成了枯黃色，手指一碰，細葉子嘩嘩往下掉。書桌周圍的地板上全是碎碎的黃葉渣。我把它扔了。
第二盆我吸取了教訓，覺得是澆水少了，於是改成了兩三天澆一次。結果死得更快——底下葉子先黃，然後莖稈從根部發黑。拔出來根全爛了。又扔了。
第三盆我既沒多澆也沒少澆，放在茶几上隔間接光還有段距離，澆水的節奏也控制得很小心。養了半年，整盆文竹從底下往上慢慢地黃——不是急性的那種，是慢性的、均勻的、一片一片地褪色。新抽出來的嫩莖倒是綠的，但細葉子稀稀拉拉的沒有精神。
第四盆活到現在的轉折點，是朋友來家裡看了第三盆說了一句話。她說你這些都放哪了。我說書桌、茶几。她說文竹不是擺件。你把它放到窗邊去，亮一點的地方。它底下那些黃了的全剪了，剪到土面。它會重新出。
我照做了。第三盆沒死。一個月後從土面以下冒出了一根新筍。綠色的，細細的，往上竄的速度肉眼可見。後來搬到新家也跟著，到現在也有三年時間了。
一、文竹的葉子不是葉子
我們需要先搞清楚文竹最容易發生什麼——它的「葉子」其實不是真正的葉片，是變態的莖，植物學上叫葉狀枝。真正的葉子已經退化成莖幹基部那些微小的鱗片了。
這意味著兩件事：
1. 它表面的蒸發面積遠比你想像的大。那些細碎蓬鬆的「葉子」看著輕飄飄的，但它們加起來的表面積是很大的。空氣乾燥的時候水分散失特別快。文竹對空氣濕度的敏感度，比辦公室那篇我提到過的龜背芋還要高。
2. 它儲水的能力極弱。虎尾蘭的厚葉片能自己儲水撐一兩個月。文竹卻不行——它的葉狀枝太細太薄，水一缺，幾天之內就能從綠變黃然後幹成粉末。所以文竹一缺水反應特別快，但反過來它也經不起澇——根系細弱，水多了立刻開始爛。
二、黃葉的三個原因，排查有順序
文竹黃葉，原因可不是瞎猜的。我們有以下排查順序——
1. 先查光照。文竹要的是明亮散射光，而不是暗處。你放在書桌上、茶几上、電視櫃旁——這些位置對你來說是「就在窗邊啊」，但對文竹來說光照強度可能只有窗戶邊的十分之一。不夠光的時候文竹不會立刻萎——它會透支自己莖幹裡儲的那一點養分，維持著勉強的綠色。撐到撐不住的時候會從底下的老葉開始黃。黃得慢、均勻、沒有斑點、從下往上。
光夠了的標準：離東窗或者北窗一米以內。南窗隔一層紗簾。西窗下午太毒，葉子會被曬焦。如果你站在花盆的位置抬頭能看到窗外的天空，光就基本夠。如果看到的全是牆壁，那個位置文竹撐不過兩個月。
2. 再查空氣濕度。文竹幹尖——就是葉子尖端一小截變成枯黃色——十有八九不是澆水問題，是空氣太乾。北方冬天暖氣房、夏天冷氣房，空氣濕度掉到百分之二三十，文竹的細葉子幾分鐘就散掉比厚葉子植物多好幾倍的水。你把文竹放在一個淺碟子加水鋪石子的溼度盤上——這個辦法我在葉尖焦黃那篇曾寫過——周圍空氣濕度能穩定高出一截。幹尖雖然不會恢復，但新長出來的葉子是綠的。
3. 最後才查澆水。文竹培養土可不能幹透。它是淺根系——根系像頭髮絲一樣細，分佈在培養土上半部分。土面幹了它就開始缺水。但也不能天天溼著，細根泡在溼土裡爛得比誰的根都快。澆水節奏：土面幹了就澆，澆到盆底流水為止。手指摸土面——幹了就澆，還潮著就不動。夏天可能兩天一次，冬天可能一週一次。別記頻率。
有一個很多人忽略的細節：文竹怕自來水裡的氯。它的葉狀枝組織太薄，氯堆積在葉尖比厚葉子植物快好幾倍。澆文竹的水最好晾一宿再澆——跟開運竹水耕換水的道理一樣。
三、全黃了怎麼辦：剃平頭
如果文竹已經黃了大半或者全黃了——別扔。只要根還活著，它能從零開始。
我們可以用手指捏一下培養土表面的莖稈基部——還硬著，刮開一小道皮裡面是綠的。根就沒死。拿一把剪刀，把所有黃了的、半黃的枝條齊著土面剪掉。不留殘樁。剪完之後盆面上只剩幾個小小的切口，什麼都不剩。
剪完之後的盆放在明亮散射光處——靠窗，不直曬。培養土保持微潮——不是溼，是潮。土面幹了就噴點水潤一下，不用澆透。等。大概兩到四周，土面會冒出第一根新筍。新筍是一個綠色的芽尖從土裡鑽出來，長到你認出它是新枝條需要兩天。接下來每過幾天就竄高一截。
出筍之後恢復正常照顧——土面幹了澆透，間接光明亮，別換盆，別施肥。等新枝條長到十幾公分高、展開了幾層新葉之後，再考慮施一點點薄肥。
我第三盆文竹就是這麼活下來的。現在那盆裡還有當年剃平頭之後冒出來的第一根筍——已經長到快四十公分了。
四、你家文竹現在什麼狀態
我將文竹黃葉及其處理方法歸類四種情況——
狀態一：葉尖焦黃、一碰掉渣，但整株還是綠的。空氣太乾。弄個溼度盤或者淺碟鋪石子放水，把花盆坐上去。澆花的水晾一宿再用。
狀態二：底下老葉從下往上慢慢變黃，掉葉子掉得厲害。光照不夠。挪到離窗一米以內，明亮散射光。黃掉的枝條齊土面剪掉。
狀態三：葉子黃的綠的都有，莖稈發黑發軟。水澆多了。根可能已經開始爛了——停水，通風，嚴重就換土。腐根剪掉。
狀態四：全黃了，一盆枯草。刮一下莖稈基部，綠的就有救。剃平頭，挪窗邊，保持微潮。等新筍。
評論區說一下你家文竹吧——1 葉尖乾焦但整體還綠，2 從下往上黃掉葉，3 莖稈發黑發軟，4 全黃了準備扔了。我告訴你該怎麼動手處理。
—— 你養過文竹嗎？最接近扔了的那一次，它最後活過來沒有呢？評論區說說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