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年冬天剛把第三棵發財樹從花盆裡拔出來，根全爛了，像泡爛的麵條，一捏一股臭水。 那一刻我徹底信了：這玩意兒就不是給普通人家養的。
先說說光照這回事。 發財樹對光的要求簡直可以用「矯情」來形容。 它需要光，但不是那種直愣愣的曝曬，而是早晨七八點斜斜地穿過窗簾縫的光，得照夠四小時。 可你想想，我們普通人家，客廳朝南那扇小窗，冬天太陽十一點才慢悠悠到崗，照進來就巴掌大一片，留給發財樹的只有影子。 葉子從邊緣開始發黃，像被火燎過一樣，最後整片整片地脫落，落得我鍵盤上都是，掃都掃不完。 有個植友跟我說，他家發財樹放在客廳角落，半年下來葉片又薄又小，一碰就掉，枝條細得像牙籤。 這就是典型的缺光症狀。 發財樹原產熱帶，在海南島等地都是露天種植的，需要非常明亮的間接光才能長得好。 城裡人為了面子，硬是把這棵熱帶喬木塞進客廳角落，它不黃葉誰黃葉？
再說澆水。 這絕對是發財樹的第一殺手。 發財樹有個巨大的「水塔」莖幹，儲水能力特別強，兩週不喝水都挺得住。 可問題是，我們普通人一看到土面發白就忍不住想澆水，生怕它渴著。 結果根悶在溼泥裡喘不上氣，爛得悄無聲息。 專家說「乾透澆透」，聽著簡單，實際操作得像做化學實驗手指插土裡兩公分，幹了？ 沒幹？ 每次掏土都像給嬰兒測體溫，緊張兮兮。 有個植友分享了他的經驗：用一次性筷子插進土裡兩三公分，拔出來看看是幹是溼。 這個方法確實管用，但說實話，能有幾個人每次澆水前都這麼折騰？ 更可怕的是那些商家。花市老闆才不管這些，他們把發財樹種在瓷盆裡，盆底連孔都不打，就為了看起來高階。 我回家一倒，根團裹著泥像塊磚頭，水根本流不出去。 換盆那天，泥坨子砸在地板上，咚一聲，像在給這棵倒霉樹敲喪鐘。 發財樹的根系本來就不發達，特別怕積水，稍微澆多一點點，根部就容易缺氧腐爛。 有些植友買回家後直接連著原盆養大半年，等到發現葉子不對勁時，底下已經爛透了。
夏天和冬天，更是發財樹的「生死劫」。 夏天溫度超過35度，發財樹就會出問題，葉片容易得病斑。 冬天更慘，它怕冷怕得要命，溫度低於16度葉片就開始變黃脫落，低於10度就有可能直接凍死。 北方冬天開暖氣，室內溼度掉到30%左右，葉蟎像打了興奮劑，一晚上能織出一片微型蛛網。我試過加溼器，水霧一開，白牆返潮，牆紙鼓包，蜘蛛倒是走了，牆角又長出一溜黑毛黴。 最後只能每天用溼布擦葉子，擦著擦著就煩了，葉子也煩了，集體罷工。 有人說發財樹好養活，那是因為他們不知道發財樹對溫溼度的要求有多苛刻。在南方還好，到了北方，冬天室內乾燥得像沙漠，發財樹的葉片很快就出現焦尖、捲曲，嚴重的直接整株枯萎。 有個東北植友跟我說，他每年冬天都得把發財樹搬到暖氣片旁邊，還得天天噴水，就這樣還是免不了黃葉。
還有一點很多人容易忽視，就是通風。 發財樹特別怕悶，澆完水以後如果通風不好，土壤裡的水分蒸發不掉，根系一直泡在溼泥裡，腐根是遲早的事。 城裡人住樓房，平時門窗緊閉，尤其是冬天怕冷，夏天怕熱，開冷氣的時候更是門窗緊閉。 這種情況下，發財樹就像被關在悶罐裡，葉子慢慢發黃、掉落，最後變成光桿司令。 有個植友為了給發財樹通風，專門在它旁邊放了個小風扇，澆完水就開起來吹，這才勉強保住了一棵。 但說實話，每天伺候一棵樹跟伺候大爺似的，誰受得了？
再說說風水這事。發財樹之所以叫發財樹，就是因為寓意好，能招財進寶。 很多人圖個好彩頭，在家裡養上一盆。 但問題是，當發財樹狀態不好、葉片枯黃的時候，風水上的說法反而變成了「不吉利」有人覺得樹勢衰退會吸收家裡的好運，給家人帶來不幸或健康問題。 更鬧心的是，發財樹的汁液含有一定毒性成分，接觸皮膚可能引起過敏，家中有小孩的話還擔心誤食的問題。所以你看，本來是圖個好寓意，結果養著養著反而惹了一肚子氣。
還有個問題就是審美疲勞。 發財樹雖然葉片寬大、綠意濃厚，但它主要靠綠葉裝點環境，時間長了難免顯得單調。 它開花不容易，而且花朵並不豔麗，大多數人在家裡養個一兩年就看膩了。 更煩人的是，發財樹生長速度快，一旦長得過高，枝幹容易變得雜亂，不修剪的話整體形態會變得不美觀。 我認識一個植友，他家的發財樹養了三年，從半米高長到兩米多，枝葉亂得像雞窩，最後實在看不下去，直接扔了。
有人說那乾脆不養了，改養別的唄。 這話說得對。 我現在改養虎尾蘭，扔牆角半個月不管，它反而挺得筆直，偶爾澆一次水，它還嫌多。 黃金葛更過分，剪一段插水裡，一週就冒白根，活得比我還積極。 算下來，一年省下兩百多，不用給植物辦葬禮，錢包也招財了。 說到底，發財樹就像那種看著體面卻難伺候的朋友，你得隨時照顧它的情緒，稍不留神就翻臉。 真正能讓人安心的，反而是那些不聲不響、給點陽光就燦爛的小角色它們才是家裡最靠譜的「招財」擔當。
最後說一句大實話：發財樹之所以被拉入黑名單，不是因為它不好看，也不是因為它寓意不好，而是它真的不適合大多數人的家。你想，一棵要光照、要溼度、要溫度、要通風、要精準澆水的樹，普通家庭拿什麼伺候它？ 與其每天為黃葉、腐根、蟲害煩惱，不如換盆虎尾蘭或者黃金葛，省心省力還好看。 這世上沒有養不活的植物，只有養不對的環境。 發財樹的「難伺候」，恰恰反映了它的挑剔；而我們對植物的選擇，其實是對自己生活方式的真實寫照。 如果你是個每天奔波忙碌的人，就別為難自己，也別為難那棵發財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