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最煩人的是什麼？不是熱得讓人喘不過氣的天氣，而是那些在你耳邊嗡嗡叫、冷不丁就給你送個「紅包」的蚊子。尤其是像我這種過敏體質的人，被咬一口，那個包能又紅又腫地癢上好幾天，塗什麼藥膏好像都不太管用。
去年夏天，我實在受不了了，決定試試網路上說的「天然驅蚊法」。我看到一個說法，說在水裡插幾根野草，三天就能冒出白根，擺在家裡蚊子就不敢來了，效果比花露水還厲害。我將信將疑，但還是照著做了。我選了最容易找到的艾草，從小區分隔島邊剪了幾根帶莖的枝條，大概15公分長，按照說明斜著剪了個45度的口子，插進一個喝剩的玻璃酸奶瓶裡，加了點自來水。
說實話，頭兩天沒什麼動靜，水還有點渾。第三天早上，我換水的時候，清清楚楚地看到剪口的地方冒出了幾個小米粒一樣的白色小點真的是根！從那以後，我就一發不可收拾，把這套「水耕驅蚊系統」研究了個透。現在我家客廳、臥室、甚至廚房，都擺著各種各樣的「驅蚊草」瓶子，晚上確實很少聽到蚊子的聲音了。
這套方法的核心，其實就是利用了蚊子討厭的一些植物氣味。這些植物本身會散發出一些特殊的揮發性精油，比如薄荷裡的薄荷醇、艾草裡的桉葉油素和樟腦，還有迷迭香裡的桉油精。蚊子靠二氧化碳和人體汗液裡的乳酸等氣味來找目標，這些強烈的植物香味會干擾它們的嗅覺，讓它們「找不著北」，或者乾脆躲得遠遠的。
我開始系統地試驗哪些植物最適合水耕驅蚊。艾草確實是「懶人福音」，幾乎不用管，剪枝插水就能活。除了它，我還試了薄荷。薄荷更是誇張，我從菜市場買了一把帶根的食用薄荷，分了幾根枝條插進透明玻璃杯裡，24小時內就能看到切口處有白色的根鬚開始往外探，三天時間，那些白根就能長到兩三公分長，密密麻麻的，看著特別有成就感。
迷迭香稍微嬌貴一點，但也很適合水耕。我剪了大概8公分長、帶著嫩芽的枝條，插在一個細口的深色威士忌酒杯裡。深色瓶子能防止水裡長綠色的藻類，看起來更乾淨。等了差不多五天，白色的根鬚也乖乖地長出來了。水耕迷迭香會散發一種類似松木的優雅香氣，放在書桌旁邊特別好聞。
後來，我又拓展了我的「驅蚊植物軍團」。碰碰香特別有意思，你用手指輕輕碰一下它的肉乎乎的葉子，立馬就能聞到一股清甜的蘋果香味，這是因為它的葉片表面有很多細小的腺毛，一碰就會釋放氣味。這種味道蚊子很不喜歡。我剪了一段帶氣長根的枝條，只有5公分左右，插在小瓶子裡，6天就生了根。我把它放在孩子的書桌上，他寫作業時總喜歡去摸摸葉子，既好玩又能防蚊。
廚房裡我放了九層塔。這既是西餐常用的香料，也是驅蚊的好手。剪一段10公分左右健壯的頂梢，去掉下面的葉子，插在水瓶裡，三天就能看到根鬚，一週左右根系就很豐滿了。做飯時隨手掐點嫩葉扔進湯裡或沙拉里，滿屋都是辛香味，蚊子也不敢進廚房了。
衛生間比較潮濕，容易招一些小飛蟲。我在這裡放了竹柏。挑選當年生的、已經有點硬度的枝條，留頂上三四片葉子，插在清水裡，七天左右長根。竹柏的葉子有一股淡淡的木質清香，能驅蟲，據說還能吸收一些濕氣，讓衛生間空氣清新點。
客廳的電視櫃上，我放的是清香木。選取那些介於嫩枝和老枝之間的「半木質化」枝條，留頂端兩三片嫩葉，插在細口玻璃瓶裡，大概一週能看到白色的根點。它的味道有點像淡淡的檀香，很沉靜，適合放在客廳這種經常待客的地方。
光把植物養活了還不行，想讓它們持續發揮驅蚊作用，並且長得好看，還得懂點照顧門道。首先是水，最好不要直接用剛接出來的自來水，裡面的氯氣對植物長根不太友好。我通常會把水接出來，放在桶裡或者瓶子裡晾曬24小時再用。如果是水耕專用的營養液，那更好。
換水是關鍵。特別是在植物還沒長根的頭三天，最好每天換一次清水，保持水質清潔，能給切口一個低菌的環境，促進長根。等白色的根長出來以後，就不用那麼勤快了，可以改成兩三天換一次水。如果看到水有點渾濁了，或者瓶壁上長了滑溜溜的綠藻，那就必須馬上換水，並且把瓶子洗乾淨。
水位控制也有講究。水不是加得越多越好。一般來說，讓水的深度剛好能淹沒枝條的根部，或者根部往上1-3公分就夠了，千萬不要讓葉子泡在水裡，否則很容易爛掉。像碰碰香這類多肉質的植物，尤其怕水多，我一般只讓它的根部末端一點點碰到水。
光照方面，這些香草植物大多喜歡光線明亮的地方，但不能是夏天中午那種毒辣的太陽直射。我把它們都放在朝南或朝東的窗臺附近，有充足的間接光。夏天溫度超過35度的時候，我會把像迷迭香這類怕熱的，暫時移到離冷氣遠一點的、涼快些的位置，避免水溫太高把根「燙」壞。
為了防止水耕瓶本身變成蚊子的「產卵基地」，我試過幾個辦法。最簡單的是勤換水，蚊子幼蟲（孑孓）需要一段時間才能孵化，頻繁換水能破壞它的生長週期。我還在一些大口的瓶子裡，放了一兩條孔雀魚或者鬥魚，這種小魚會吃掉水裡的蚊卵和幼蟲，一舉兩得。還有一個土辦法，剪一塊圓形的泡沫板，中間挖個洞把植物卡住，讓泡沫板浮在水面上，覆蓋大部分水面，蚊子就沒地方產卵了。
把這些水耕瓶簡單地擺在一起還不夠，要想讓驅蚊效果覆蓋全屋，得有策略地擺放。我家的佈局是這樣的：進門的玄關櫃上，我放了一個組合瓶，裡面插著艾草和薄荷，這是第一道防線，希望蚊子一進門就被勸退。
客廳是家人待得最久的地方，我在沙發旁的邊幾和靠近陽臺的窗戶邊各放了一瓶，主要是迷迭香和清香木的組合，氣味比較溫和，不影響看電視和聊天。臥室的床頭櫃上，我放的是碰碰香和一小瓶薄荷，薄荷的清涼味有助於放鬆，碰碰香可以互動，睡前碰一碰，滿室蘋果香。
廚房的窗臺上固定是九層塔的地盤，隨用隨摘。衛生間的洗漱臺角落則給了竹柏，耐陰又能吸溼。書房的書桌上是一小瓶清香木，看著清爽，據說還能提神。
除了靜態的擺放，我還把這些植物做成了可以移動的驅蚊工具。比如，我按照一個老方子，自制了驅蚊噴霧。我採摘了新鮮的迷迭香、艾草和薄荷枝條，每種一把，大概按1:1:1的比例，洗乾淨晾乾表面的水，然後剪碎了塞進一個乾淨的玻璃密封罐裡。接著倒入大約45度的白酒，酒量要完全沒過植物材料。把蓋子擰緊，放在陰涼處泡了整整7天。
7天后，我把裡面的液體過濾出來，得到的墨綠色液體就是濃縮的驅蚊原液了。這東西不能直接往皮膚上噴，刺激性太強。我用的時候，會按1份原液、5份清水的比例稀釋，裝進帶噴霧頭的小瓶子裡。出門去公園或者樓下散步前，就在小腿、胳膊和衣服上噴幾下，能感覺到蚊子確實離得遠了些。不過要注意，皮膚敏感的人或者小孩用之前，最好先在手臂內側小範圍試一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