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春天去朋友家做客,一進門就被她家陽臺那幾盆開得熱熱鬧鬧的小花給吸引了。花朵不大,但密密麻麻,粉的、白的、紫紅的,像一群永不疲倦的小精靈,從春天一直開到秋天,朋友說冬天屋裡暖和的話還能接著開。我臨走時厚著臉皮剪了幾根嫩枝,回家隨手插在花盆裡。沒想到,就是這幾根不起眼的枝條,讓我徹底入了日日春的「坑」。

朋友告訴我,這花叫日日春,也叫長春花、日日新,人如其名,只要條件合適,真的能天天開花,從春到秋幾乎不停歇。我查了一下資料,它的開花期和果期在溫暖地區幾乎是全年的。我插枝的那幾根枝條,在保持基質溼潤的情況下,大概15到20天就生了根。移植存活後,長得飛快,幾個月時間就從幾片葉子的幼苗,變成了枝繁葉茂的一盆,並且真的開始開花了。那種成就感,對於我這種養花新手來說,實在太強烈了。

日日春之所以被我們這些新手植友奉為「福音」,首要原因就是它超乎想像的「皮實」。它原產熱帶地區,天生不怕熱,喜歡陽光。我家的幾盆整個夏天都扔在南向陽臺外面,接受全天的日光浴,不僅沒曬蔫,反而越曬花開得越豔,顏色特別飽滿。朋友說她家露養的日日春,夏天也從不遮陽。它對土壤也不挑剔,只要別用容易板結或鹽鹼性的土就行。我用的是腐葉土混合一些河砂和普通園土,它照樣長得很好。當然,如果能用腐葉土、草炭、蛭石這些配成更疏鬆透氣的土,它會更加「撒歡兒」地長。
澆水方面,它屬於「懶人植物」,比較耐旱,但特別怕盆裡積水腐根。我基本是看到培養土表面發白了,用手摸一下覺得幹了,再給它澆透水。夏天溫度高,水分蒸發快,我大概2到3天澆一次;到了冬天,它生長變慢,我就拉長到5到7天才澆一次,而且水量減少,讓培養土保持偏乾的狀態更安全。雨後如果盆裡有積水,一定要及時倒掉,這是養好它的關鍵之一。
想讓這「開花機器」持續不斷地輸出,適量的肥料不能少。但它也不喜歡濃肥。在生長期,我每隔半個月左右,給它用一次氮磷鉀比例均衡的稀薄液肥或者複合肥料。等到它開始孕育花蕾,準備爆花的時候,我就把肥料換成以磷鉀肥為主的,比如磷酸二氫鉀,加水稀釋稀釋後澆灌或者噴葉,這樣能刺激它長出更多的花苞。有資料提到,可以每7到10天澆一次150毫克/千克的複合肥料液,能保證開花不斷。我實踐下來,堅持「薄肥勤施」的原則,效果非常明顯。

日日春另一個讓人著迷的特性,是它強大的繁殖能力。除了我成功的插枝,它還能播種。播種最適宜的溫度是20到25攝氏度,所以春天4月份左右最合適。它的種子發芽不需要光,所以播下後要覆蓋一層薄土。大概7到10天,幼苗就能鑽出來。更神奇的是,它還有「自播」本領。開完花後,如果不去剪掉殘花,它會結出種子。種子成熟後,果殼會自己裂開,黑色的種子掉到旁邊的土裡,第二年春天,你可能就會在原來的花盆周圍,驚喜地發現好幾棵自己冒出來的日日春幼苗。一盆變十盆,對它來說真的不是夢。
不過,養日日春有一個至關重要的安全注意事項,必須時刻牢記。它是夾竹桃科的植物,全株都有毒,莖葉裡的汁液毒性尤其不小。裡面含有的長春鹼等生物鹼,對人體白血球有抑制作用。所以,平時修剪枝條、摘心或者插枝繁殖的時候,我養成了戴手套的習慣。操作完之後,也會立刻用肥皂把手徹底洗乾淨。家裡有小朋友或者養寵物的植友,一定要把日日春放在他們夠不到的地方,並明確告知不能觸碰和啃食,避免誤食中毒的風險。
說到修剪摘心,這可是讓日日春株型飽滿、開花量翻倍的秘訣。它從幼苗期就要開始「打理」。當幼苗長出4到6片真葉,大概8到10公分高的時候,就可以把最頂端的嫩尖掐掉,這就是第一次摘心。摘心能破除頂端優勢,促使它從下面葉子的部位長出新的側枝。等這些側枝又長出幾片葉子後,可以進行第二次、甚至第三次摘心。每次摘心後,它開花的時間會推遲20天左右,所以我們可以通過摘心來大概控制它爆花的時間。但摘心最好不要超過3次,否則會影響開花的質量。平時開敗的花,也要及時剪掉,這樣能節省養分,讓它繼續開新花。

日日春雖然皮實,但也不是完全沒有弱點。它怕冷,不耐嚴寒。生長最適宜的溫度在20到33攝氏度之間。當溫度低於10度,它的生長就會變得緩慢;如果低於5度,就很容易發生凍害,植株可能枯萎。所以,在長江流域及以北地區,冬天一定要把它搬到室內保暖。室內溫度如果能保持在15到20攝氏度以上,它甚至可以在冬天繼續開花。如果室溫只能維持在5度以上,那就要嚴格控制澆水,讓培養土偏幹,讓它安全休眠越冬就行。
關於病蟲害,日日春因為自身含有生物鹼,對蟲害的抵抗能力比較強,整個生長期很少招蟲子。但在幼苗期,要特別注意通風,避免環境過於悶溼,否則容易得「猝倒病」或「灰黴病」。可以在育苗階段,每週用800倍的四氯異苯腈溶液噴澆一次,連續兩到三週,來做好預防。

最後,可能很多植友不知道,我們陽臺上這盆看似普通的小花,其實有著非常高的藥用價值。它的全草中含有的長春鹼和長春新鹼,是國際上應用非常廣泛的抗癌植物藥源,對治療白血病、惡性淋巴瘤等有重要作用。這讓我在欣賞它美麗的同時,更增添了一份敬意。